林渊眯起了眼。
“唐朝天子李世民,你可曾听过?”
“李世民?”
虎魂满脸茫然,努力想了半天,惶恐道:“上仙明鉴,小的从未听过什么李唐天子......如今山外确是大隋,何来李唐之说啊!”
“玄奘法师呢?金蝉子?东土取经人?”
“没、没听过......上仙,小的在这双叉岭几百年,过路的和尚倒是吃......倒是见过几个,可没听过什么玄奘………………”
石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渊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息之后,他猛地仰头,放声大笑。
笑声激荡,震得洞顶夜明珠嗡嗡作响,震得虎魂魂体乱颤,只当这位煞星要发作,吓得魂儿都快散了。
它哪里知道,此刻林渊心中,是何等的惊涛骇浪,又是何等的狂喜。
大隋!
竟然是大!
西游,还没开始!
不但没开始,连大唐都还没建立!
按原著算,唐僧自贞观年间西行,而如今隋帝在位,距离李唐开国尚有年头,距离玄奘出世、出家、奉旨西行,更是有着数十年的光景。
数十年!
他原以为自己是拿着剧本入场的观众,此刻才发现......
戏,压根还没开锣。
戏台子都没搭好,班主还在后台点人头,他这个揣着全本剧本的家伙,已经提前几十年,溜进了后台。
这几十年,就是他的无敌空窗期。
天庭不知他,灵山不知他,量劫未起,剧本未定,漫天神佛的目光还没有落到这片山野。
他有整整几十年的时间,用地仙的修为,封神界带来的底蕴,以及对未来每一步大势的先知,在这盘大棋开局之前先落上一子。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大。”
林渊笑罢,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湛湛。
他抬步出洞。
洞外,双叉岭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与妖气混杂的腥野气息。
林渊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青灰道袍猎猎作响,转瞬立于双叉岭主峰之巅。
夜幕低垂,星河横贯。
他立于峰顶一块探出的巨岩之上,双目缓缓闭合,再睁开时,瞳中已无黑白,只余一片玄之又玄的流光。
《气运观测诀》。
这是他在封神界推演所得的秘法,观人望气,察国运,窥天机。
目光越过千山万水,投向东方......中原腹地。
下一瞬,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中原上空的景象,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没有煌煌如日的鼎盛国运,没有紫气东来三万里的天朝气象。
他看到的,是大兴城方向一条本该巍然盘踞的赤金龙气,此刻竟已黯淡斑驳,龙身之上裂纹密布,大股大股的紫气正从龙躯上溃散,如同一件被虫蛀空的锦袍,风一吹,就往下掉渣。
而在这条衰龙四周......
群龙并起!
东南方向,一条青蛟翻江倒海。
河北之地,一条白龙昂首欲鸣。
晋地上空,一团紫气若隐若现,其中盘着一条尚显稚嫩,却隐隐透出真龙之姿的金蛟。
除此之外,大小杂龙、蟒、蛟、螭,足有数十条,盘踞四方,彼此撕咬吞噬,将整个中原的气运搅成了一锅汤。
烽烟四起,兵戈之气冲霄。
隋末。
乱世。
原来如此......林渊缓缓收回目光,心中诸般脉络,飞速串成了一线。
这不是他记忆中那个“贞观盛世,僧人西行”的安稳西游世界。
这是西游开幕之前的隋末乱世......一个漫天仙佛垂目俯瞰,地上群雄逐鹿问鼎的高武乱世。
李唐还只是群龙中的一条。
真龙未定,天命未归。
天庭与灵山这盘名为“西游”的小棋,此刻少半还在筹备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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