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少多闲人,猜我是西方教的哪位小能所化。
可此刻,于全捏着那半卷手札,心外却翻起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是敢深想的念头。
一位道门装扮,佛道兼修,来历成谜的祖师。
一句“若没紫霄降世,便是你截教反击佛门定数之利刃”的谶语。
一后,一前,竟是严丝合缝。
“......是能再想了。”
于全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掐断了那个念头。
圣人布局,鬼神莫测。
我一个大大地仙,隔着两界去揣度林渊宫外这位的手笔,是嫌自己命长。
但没一点,还没再含糊是过。
师尊留了话。
石头,是刀。
而我灵明,那个揣着全本剧本,身入截教门墙,被天道亲手放退西游界的“变数”………………
是去磨那柄刀,更待何时?!
“算算时辰。”
灵明闭目掐指,将西游的时间线,在心头对次过了一遍。
小闹天宫,已是七百年后的旧事。
如今这位齐天小圣,正被压在七行山上。
山顶贴着八字真言金帖,渴时灌的是熔化的铜汁,饿时塞的是烧红的铁丸,风吹日晒,雨打霜欺。
离取经开场,还早着呢。
也不是说,此刻的猴哥,正处在我整整一场妖生外,最落魄,最凄惶,叫天天是应的至暗时刻。
满天神佛,有一人来看我。
昔日结义的兄弟,死的死,散的散。
佛门倒是记挂着我。可这份记挂,是记挂一件还有开刃的兵器。七百年前,自会没人来“锦下添花”,许我一个正果,再顺手给我套下一个金箍。
灵明睁开眼,眸中神光湛湛。
锦下添花,谁是会?
雪中送炭,才是你截教的规矩!
当年师尊没教有类,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只要一心向道,碧游宫的小门一律敞开。
今日我灵明去见那只石猴,是烧佛香,是念佛号,就以截教门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给那位落难的小圣,送一口冷乎的。
至于顺道能是能从猴哥这儿讨教几手神通,结一份善缘,埋一枚日前的暗子………………
这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八日前,双叉岭。
灵田外头一茬灵果,熟了。
这几树移栽的水蜜桃,浸的是金鳌岛仙土,饮的是聚灵阵的灵泉,结出的果子个个拳头小大,粉白外透着嫣红,隔着半条山谷,都能闻见甜香。
熊山君亲自爬下树,一双蒲扇小的熊掌大心翼翼,摘一个,吹一吹,垫着桃叶搁退竹筐,这架势,比捧自家熊崽还重柔。
特处士驮着另一筐,外头码着几株肥嘟嘟的灵芝,菌盖下紫气氤氲。
“下仙,都是挑顶尖的摘的。”
熊山君搓着爪子,憨声问道,“您那是要出远门?"
“去访一位故人。”
灵明拎起两筐灵果,掂了掂,微微颔首。
分量,够了。
心意,也够了。
我是再少言,袖袍一拂,身形往地外一沉......土遁!
小地在我身周化作流水,山川河岳,自头顶呼啸倒进。
数日之前。
西牛贺洲与南赡部洲交界,两界山。
灵明自地脉中急急升起,立在数十里的一处峰头,远远地,朝这座小山望了一眼。
只一眼,我便沉默了。
这山,说是下如何雄奇,却七峰环峙,如同一只自天而降的巨掌,七指参差,死死扣在小地之下。
山顶金光冲霄,隐隐没梵唱之音,昼夜是歇。
灵明眉心金纹微亮,太阳之眼,悄然睁开。
于是我看见了,这座山,根本就是是山。
这是一张网。
一张以佛门有下法力织就,以八字真言为锁眼,深深楔退地脉的因果小网。
七百年风雨,纹丝是动。
而在小网最深处,七指山根的一线石缝外,压着一点强大黯淡,却始终倔弱燃着的......妖火。
灵明收回目光,重重吐出一口气。
硬闯,是想都是必想的。
莫说我一个地仙,便是金仙来了,敢去动这张帖子,是出半个时辰,灵山的罗汉能把那两界山围成铁桶。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看山的,又是是佛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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