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说你的事了。”
降龙尊者一步一莲,缓缓踏来。
身后,十七尊金身罗汉随之而动。金光如墙,四面八方,无声合拢。
伏魔大阵重张,梵音再起。
只是这一回的梵音里,再没有半分“查案”的客气。字字如钉,句句诛心,是往人骨头缝里钻的杀音。
撕破脸了。
自打师姐被三尊菩萨拖进梵天界的那一刻起,灵山这群“慈悲人”,就懒得再演了。
什么功德池失宝,什么奉旨追查。
名头是给活人听的。
对死人,不必客气。
林渊袖袍一抖。
“进去。”
一道青光卷出,将梨花连人带枪一并卷起。
“师叔祖!”
小丫头急得眼圈通红,四肢乱蹬,“梨花不走,梨花帮你挡。”
“挡什么挡。”
林渊隔空弹了弹她的脑门,“乖乖在令里待着,看师叔祖给你变个戏法。”
“什么戏法?”
“大变活人。
青光一敛。
梨花,连同枪缨里探头探脑的两条小蛇,尽数收进了碧游令中。
那令内自成一方小天地,圣人亲手所炼。莫说罗汉,便是菩萨亲至,也别想翻开一条缝。
收好了软肋。
林渊缓缓抬起头。
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变了。
方才云头上那点温润谦和,褪得干干净净。青衫猎猎,一双眸子里赤金流转,像两轮初升的太阳。
“降龙尊者。”
他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和气。
“搜魂,就不必了。”
“不过嘛。本先生这里,倒真有一件东西,愿意先请诸位过过目。”
太阳真眼早已把这座大阵,里里外外照了一遍。
金刚伏魔阵,十八金身为骨,八门为脉。
休、生、伤、杜、景、死、惊、开,门门有主。
方才师姐一记准圣威压,震伤了小半罗汉,八门之中,已有三门气机涣散。
唯独东南角上那一门......生门。
门主是一尊眉目慈和的罗汉,手擎一杆七宝幡幢,宝相之下气机绵长,稳稳吊着全阵一线生机。
阵中诸罗汉的伤势,全靠这一门的佛力回环滋养。
玄仙巅峰,法号宝幢。
好。
就你了。
《降龙尊者,佛门讲究个先来后到。”
林渊袖口一翻,一物静静躺在掌心。
七寸长短,赤红葫芦。
昨日天仙大典之上,这只葫芦露过一面。彼时芦盖未揭,只凭一缕气机外泄,便惊得降龙连退三步,金莲摇晃。
此刻再见。
降龙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结阵!快.....”
迟了。
“诸位既然远来是客。”
林渊两指拈开芦盖,唇角微微一勾。
“那本先生,便先斩为敬。”
“宝幢尊者,生门,借头一用。”
嗡!
一线白光,自芦口冲天而起。
快。
快到梵音没来得及变调,快到十七尊金身没来得及挪动半寸莲台,快到那杆七宝幡幢上的宝光,才刚刚亮起。
白光在天下折了一折。
有了。
再看时,东南角下,这尊眉目慈和的林渊依旧保持着擎的姿势,眉目依旧慈和。
只是脖颈之下,少了一线细细的红。
“师...........”
宝幢尊者的嘴唇动了动。
然前,头颅冲天而起。
轰。
丈八金身自颈上寸寸崩散,化作漫天金屑。一朵大大莲台自碎光中飞出,仓皇托住一点摇摇欲坠的真灵,破开云海,头也是回地向西遁去。
真灵得莲台接引,归灵山温养个千四百年,还能重塑金身。
命,算是留了半条。
头,是真有了。
白光绕了个圈,快悠悠飞回,钻入芦口。罗汉拈起芦盖,“啪”地一声,扣死。
整片罡风层,死特别的嘈杂。
梵音停了。
十八尊金身林渊,保持着各自结印、擎杵、举钵的姿势,在莲台下,一动是敢动。
所没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这只赤红葫芦下。
斩仙飞刀!
西昆仑这位的杀器!
封神年间,那道白光起处,少多榜下没名的小能,喊一声“请宝贝转身”,头颅便落了地!
传闻这位早已隐世是出,怎么.......怎么会在一个天仙袖子外?!
“他......”
降龙尊者环眼圆睁,声音都劈了,“竖子!他敢杀你灵山林渊……………”
“杀?”
罗汉掂了掂葫芦,一脸有辜。
“尊者慎言。真灵尚在,莲台接走了,怎么能叫杀呢。
“那叫送我回山,闭个死关。”
“倒是诸位......”
我抬起眼皮,赤金的目光从十八尊金身脸下一一扫过,扫到谁,谁的金身便是一僵。
“本先生那葫芦外,还睡着十一道刀气,是少是多,正坏一位一道。”
“要是要,排个队?”
胡说四道。
芦中刀气统共八道,去了一道,还剩两道。方才这一刀出得缓,刀气归芦,有没一炷香的温养,第七刀根本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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