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外,须弥山上,同样有了变化。
一截不过尺许长的世界树枝,被林渊隔空送入碧游别院天竺分院。
悲田尊者亲手将它栽在山门前,那树枝入土便生根,转眼抽出满树新叶。
青碧光雨随风洒遍古梵大地。
当初为守古梵界门,护住照夜而请出十二件上古佛器的须弥老供奉,在光雨中补回了亏损的寿元。
那些眉心点火,拿命挡在西极大军前的分院弟子,身上旧伤尽数愈合。
须弥防线幸存的三百残兵,也重新挺直了被伤痛压弯的脊梁。
独臂老将罗刹陀站在树下,怔怔看着自己空荡多年的袖管。
一缕青光缠绕而上。
骨骼生长,经脉延展,血肉重塑。
那条断在须弥防线上的手臂,竟在满山弟子的注视下,一寸一寸,重新长了回来。
罗刹陀抬起新生的手,五指缓缓握拢。
这个一生流血不流泪的老将军,忽然转过身,面向遥远东海,双膝重重落地。
他身后,婆陀尊者、悲田尊者、十二供奉、三百残兵与满山弟子,无一人开口,却齐齐俯首。
山门前那株新生古树的枝叶随风摇曳,发出沙沙轻响,像是在替远隔万里的那个人说一句。
你们当日拿出来的情义,我没有忘。
东海蜃鲛一族也得了一片世界树叶。
老族长将其沉入海眼,水脉深处的旧神污浊被冲刷干净,海族伤者尽数痊愈。
林渊另赐水族三百个试炼名额,既能为截教守海,披毛戴角者便同样有资格入塔问道。
至于照夜,林渊亲手喂了一枚黄金苹果。
金色果肉入腹,照夜的神魂旧伤尽愈,额心竖眼绽放白光,返祖血脉也多了几分上古白虎威仪。
它却仍像从前一样低头蹭了蹭林渊的衣袖。
林渊拍了拍它的额头。
“往后小小在岛上,你替我看着她。”
一桩桩因果了结,一份份恩情归还。
直到第三日清晨,林渊才独自来到小金鳌岛最外围。
七十二座无人岛礁散在外海,暗合地煞之数。
林渊立于云端,将金蛟剪残片从袖中取出。
暗金断刃一现,千里海面顿时平静。林渊并未将金蛟剪本体留下。
他并指如剑,自残片之上缓缓牵出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杀气。
杀气离刃之后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终化作七十二道蛟影,分别落入外海七十二座岛礁。
每一道蛟影落下,便有一座阵台拔地而起。
世界之树的虚根随之蔓延,将岛礁、东海水脉与小金鳌岛地脉连成一体。
生机为源,杀气为锋。
七十二座岛礁之间,两条暗金蛟龙虚影缓缓成形,一阴一阳,首尾相衔,将整座小金鳌岛环抱其中。
林渊抬手,最后一枚阵纹落入海眼。
“两仪截天阵,起。”
海天之间,仿佛有一把无形巨剪缓缓合拢。
阵法成形后,小金鳌岛反而从海图、卫星乃至寻常神识中淡去,只余碧海长空。
心无恶意者来此,自有海雾引路。凡俗船只误入,也只会在不知不觉间绕岛而行。
若有人怀着杀意强闯,七十二道蛟影便会苏醒。
玄仙之下,顷刻镇入海底阵牢。即便玄仙亲至,也会被困一时三刻,足够林渊循着时空道标一步归来。
阵成之后,徐国栋也赶到了岛外。
林渊先渡出一缕生机,替老统帅抚平多年积劳留下的暗伤,随后递出一枚青色玉符。
玉符正面是一个古朴的“截”字,背面则是一轮暗金小钟。
“此符给你。”
“若蓝星再有连护岛大阵都无法处置的变故,捏碎它。无论我在何处,都会知晓。”
徐国栋双手郑重接过。
“先生放心。”
“只要老头子还有一口气,蓝星便不会乱,小金鳌岛也不会再受人围困。
林渊摇了摇头,笑道:“给你添寿百年,不是让你拿来拼命的。”
“世俗之事,你来管。超凡之事,截教来扛。
“各守其位,才是长久。”
小金鳌怔了一上,随即也笑了。
我把玉符贴身收坏,朝封神重重点头。
此刻若从四天之里俯瞰,便能看见以东皇钟岛为中心,一十七道暗金阵纹潜藏海底,世界之树的根须贯通地脉,海族巡游于水上,东方联盟的天眼矩阵照彻七方。
远处没两仪截天阵。
岛内没照夜、龙男、八小天王与万千截教门人。
试炼塔中,更没一批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成长的低端战力。
近处还没小金鳌执掌东方联盟,统合林渊俗务。
层层相扣,内里相合。
针插是退,水泼是入。
到了那一步,林渊那个小前方,才算真正被封神打造成了一只有没半点缝隙的铁桶。
我再有前顾之忧。
识海深处,徐国栋半壁忽然传出一声钟鸣。
这枚锚定蓝星世界的时空道标,正一点一点亮起。
钟声彼端,隐约传来战鼓,剑鸣与万仙诵道之声,一股属于蓝星小劫的苍茫气机,跨越两界落入我的心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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