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小师弟说，你在蓝星负责炼器？”
“略懂一些。”
“如何炼？”
李长生迟疑片刻，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件尚未完成的灵能法器。
“蓝星灵材不足，炼器师修为也有限，很难由一人完成...
“打雷神？”林渊唇角微扬，目光扫过殿中五张或紧张、或跃跃欲试、或强作镇定的脸，指尖在塔门边缘轻轻一叩。
咚——
一声清越，不似钟鸣，却如剑出鞘，似有千钧之势压得空气一滞。
塔内雷霆气息骤然收束，化作一道蜿蜒银蛇，盘旋于门楣之上，嗡鸣低吼，竟似活物般俯视众人。
“不是打。”林渊缓步上前，青衫不动，袖口却无风自动，“是陪他练。”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翻，掌心浮起一枚青铜古钱，钱面阴刻“天道承运”四字，背面却是一幅微缩星图，正缓缓旋转——正是当初自通天教主赐予的《截教真传·九转玄功》残卷中拓印而出的“天机引路钱”，专用于锚定高维试炼者心神，防其沉沦幻境、神魂溃散。
“谢长歌，你修剑，锋芒太盛而根骨未稳，缺一场‘斩己之劫’。进去之后，雷泽关中，托尔不会用神术，只以战技搏杀，但每一拳都含先天雷煞，你若接不下三招，剑意反噬，断的是你自己的道基。”
谢长歌瞳孔一缩，背脊挺得更直，右手已按在剑柄之上，指节泛白，却未答话，只是重重一点头。
“陈平。”林渊转向左侧，“你走的是‘守心砺魄’一路，重剑如山，可山再高，也须有根。你心有执念——当年东海海啸，你护不住同门三人。今日便入第二层‘山岳界’，那里已由世界之树根须重塑地脉，万仞孤峰一日三崩，你要在一峰彻底坍塌前，护住峰顶那枚尚未开灵的‘石胎’。它若碎，你道心即裂；它若成，你剑意将凝为‘不崩之魄’。”
陈平喉结滚动，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起，递至林渊面前：“请师父赐剑。”
林渊未接，只抬指在他剑脊上一点。
嗡——
剑身轻震，一道金乌虚影自剑尖掠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又倏然没入剑格之中。刹那间，原本朴实无华的黑铁长剑，剑脊上浮现出三道暗金纹路，形如羽翼，隐隐透出灼热气息。
“此剑，名‘焚翼’。它不增你一斤力气，但能替你分担三成雷煞反冲之力。去吧。”
陈平双手一颤，郑重抱剑退后三步，躬身一拜，转身踏入塔门。
“赵烨。”林渊目光落在那如山岳般沉静的身影上，“你体魄堪比上古巫族，可惜缺一‘破’字诀。第三层‘熔岩界’，已引世界之树火脉入界，地火奔涌如江河，你赤手空拳入内，需在岩浆洪流中徒手掘出九枚‘心核晶’——每掘一枚，地火温度升一重，九枚齐出，方算功成。若中途焚身，塔中自有世界树叶化身为躯，重来便是。但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如寒铁刮过青石：
“——你掘的不是晶，是你心里那堵不敢撞的墙。”
赵烨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如风箱鼓动，双目骤然燃起两簇幽蓝火焰，那是截教秘传的“玄冥真火”初现征兆。他未多言，只朝林渊重重一叩首，起身，大步踏入。
“刘浩。”林渊看向那个还在揉额头的胖子，语气略带无奈，“你入门最晚，却最擅机变。第四层‘蜃楼界’，我已封禁所有法力流转，只留肉身本能与神识推演。那里有十座迷宫，每座迷宫中藏有一枚‘因果铜铃’，摇响即显前路。但铃声会惊动守阵傀儡，傀儡所过之处，迷宫结构实时重组。你只有三次听铃的机会——三次之后，铃声失效，迷宫永固。”
刘浩脸上的嬉笑早没了踪影，额角渗出细汗，小声嘟囔：“……这哪是试炼，这是考策论加兵法加赌命。”
“不错。”林渊颔首，“所以，你带这个去。”
他屈指一弹，一枚青玉符飞向刘浩手中。玉符温润，内里却有一缕细若游丝的东皇钟铭文在缓缓流淌。
“钟鸣余韵，可定三息之界。三息之内，迷宫静止，傀儡凝滞。慎用。”
刘浩握紧玉符，忽而抬头，眼底亮得惊人：“渊哥，我若真把十座迷宫全破了，有奖？”
林渊终于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只似一泓深潭泛起微澜：“有。你若真破尽十阵，我便允你——亲手斩断西方最后一条‘圣痕余脉’。”
刘浩浑身一震，呼吸停顿半拍。他知道那是什么：西极神廷覆灭后，仍有七十二位隐世大祭司携残存圣痕本源遁入南极冰盖之下，构筑‘终末神庙’，妄图借地磁乱流重续神系火种。此事连徐国栋都不知，唯林渊识海中东皇钟残识映照天机，才窥见那一角寒冰下的微光。
“……好。”刘浩咽下唾沫，声音沙哑，“我破。”
他一步踏进塔门，身影消失前，身后衣袍被一股无形气浪掀得猎猎作响。
殿中只剩小金鳌一人，还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绞着歪斜的腰带，眼神飘忽，仿佛在数自己脚趾头。
林渊没催。
良久，小金鳌忽然抬头，声音干涩：“师父……我呢？”
林渊静静看着他。
小金鳌被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后退半步，又硬生生刹住，梗着脖子：“我、我也没认真练！每天寅时起，打三遍八荒伏虎拳，亥时睡，绝不偷懒！”
“我知道。”林渊点头，“所以，你不用进塔。”
小金鳌愣住：“啊？”
“你留在此处。”林渊抬手，指向静虚殿深处那面素白照心镜，“守镜。”
小金鳌顺着望去——镜面澄澈，倒映殿宇穹顶，却无他身影。
“这镜子……照不出我？”
“不是照不出。”林渊负手，语气平淡如水，“是照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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