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幕后，有一缕幽香忽然停住。
林渊知道，妲己已经来了。
他没有回头，只看着御阶上的帝辛，答道。
“因为那柄剑镇不住大商的劫，只能杀掉一只已经入局的妖。她死以后，还会有第二只、第三...
雷光如刀，割裂荒原焦土。
数百人踉跄站稳，耳中嗡鸣未散，喉头已泛起铁锈腥气。方才那道卷入塔中的力量并非牵引，而是碾压——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攥住腰腹，自九天狠狠掼向大地。有人膝盖撞上碎岩，当场裂开三道血口；有人仰面倒地，后脑砸出蛛网状凹痕；更有一名刚入天王境的年轻女修，指尖刚掐出半道清心诀，便被雷暴余波震得七窍渗血，跪在泥里咳出半枚碎牙。
可没人抬头看她。
所有目光都钉在前方十具“重伤同伴”身上。
断腿者蜷缩如虾，右腿自膝下不翼而飞，断口焦黑翻卷，却无一滴血流下；腹部灼穿者仰躺不动，皮肉焦糊如炭，腹腔内竟隐隐透出青金微光，似有某种阵纹在脏器间游走；两名神魂受创者双眼浑浊，瞳孔边缘凝着霜晶，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可他们手指关节处，分明还残留着截教外门弟子特有的墨玉扳指纹路。
“假的。”刘浩嗤笑一声，双臂抱得更紧，声音却压得极低，“断腿那人左脚踝内侧有颗痣，我去年巡山时替他包扎过——真要断了，痣该跟着皮肉一块儿烧没了。”
王胖子两个脑袋齐齐点头，左边脸皱眉：“腹穿那个，肠子露出来三寸，可伤口没愈合迹象……雷火灼伤最忌生肌过速，除非用了截教禁药‘九转续脉散’，但那玩意儿炼一炉要耗三十六株紫阳参，谁舍得给试炼送命的替身用？”
右边脸突然眯眼：“你们听没听见？”
荒原死寂。
只有焦土在雷云低压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枯枝在火堆里爆裂。
可下一瞬，所有人脊椎同时一麻。
——那不是声音。
是识海震动。
十名“重伤同伴”额角 simultaneously 浮现出一道细若发丝的银线，自眉心直贯泥丸宫，线尾微微颤动，仿佛连着某处不可见的枢纽。银线亮起刹那，众人识海中任务提示骤然扭曲：
【第一关：雷神追杀。】
【护送十名重伤同伴抵达青铜门。】
【时限：一个时辰。】
【警告：无需击败追杀者。】
【补充说明：银线即命契，断一线，减十年寿。全断，魂飞魄散。】
“命契？”一名灰袍老者失声低呼，袖中枯手猛地攥紧，“这是上古截教‘生死簿引’的变种！当年通天教主赐予亲传弟子保命之用，岂会用来捆缚试炼傀儡？！”
话音未落，云层轰然撕开。
猩红大氅如血瀑垂落，托尔单足踏碎山崖，战锤尚未完全凝聚，锤柄末端已拖曳出数十道幽蓝电弧。他并未看众人，目光径直锁死在十名伤者身上，喉间滚出低沉如雷的古诺尔斯语：“……亵渎者，当以雷霆净罪。”
锤尖一抬。
荒原上空顿时炸开万道白光。
不是劈向众人，而是精准罩住十名伤者周身三尺！光网成形瞬间，所有银线剧烈震颤，伤者口中同时溢出黑血，断腿者指甲抠进焦土，腹穿者胸膛塌陷半寸，两名神魂受创者眼眶内霜晶“咔嚓”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混沌黑雾。
“他在逼我们动！”王胖子左边脑袋嘶声道，“银线连着他们命格，锤光一压，命格就崩——可若我们上前扛雷，银线反而会绷断！”
刘浩突然咧嘴：“所以根本不是护送。”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身后那扇悬浮山崖的青铜门。门环是一对盘踞的螭吻，鳞片缝隙间沁着暗红锈迹，门缝里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缓慢旋转的星图——北斗七星正以逆时针方向缓缓偏移。
“是接引门。”他声音发紧，“门后不是金鳌岛。可现在星图错位，说明……门还没关了。”
众人悚然回头。
果然，青铜门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闭合。每合一分，门缝里星图便黯淡一寸，那逆旋的北斗七星，已开始崩解第一颗。
“一个时辰？呵……”灰袍老者忽然冷笑，枯指拂过袖口暗纹，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怕是连半刻钟都不剩。”
就在此时，试炼塔第四层檐角铜铃，终于响了第一声。
“叮——”
音波无形，却让所有人识海一清。
托尔抬起的战锤顿在半空，猩红大氅无风自动，他霍然扭头望向塔的方向，脸上首次浮现一丝凝重。
而林渊，仍坐在世界树下的青石案前。
茶盏已凉透，杯底沉淀着几片舒展的碧游宫特供“青冥叶”。他左手搭在膝头，指尖悬停半寸，似在等什么。
塔内荒原，刘浩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就在托尔扭头那一瞬，十名伤者额角银线齐齐一滞，其中三人眉心银线竟如活物般微微昂起，朝着试炼塔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点。
“不是他！”刘浩脱口而出，“银线是他放的！”
王胖子两个脑袋猛地转向青铜门：“门缝星图……北斗逆旋，是碧游宫‘倒悬观星阵’的起手式！这门不是要关，是在等——等阵法蓄满三十六息，门后自会显出真正的金鳌岛山门！”
灰袍老者须发皆张：“可三十六息内，托尔锤光再压两次，银线必断！”
“那就别让他压第二次。”
一道清越女声自人群后方传来。
秦瑶不知何时立在那里。青衫未染尘，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钗头镂刻的却非寻常花鸟，而是半枚残缺的东皇钟纹。她甚至没看托尔，目光只落在十名伤者腹穿者裸露的肚脐上——那里本该是脐轮所在，此刻却浮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朱砂痣，痣内隐约可见一条微缩的青铜魂线，正与伤者额角银线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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