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身影彻底消散,唯余那柄七骨蝙蝠扇静静躺在地板上,扇骨温润,扇面空白,再无一字。
朱志怔怔望着空荡荡的椅子,良久,才慢慢弯腰拾起扇子。扇骨入手微凉,却似有余温。
他坐回书桌,打开浏览器,搜索框输入“阿尔法狗 vs 李世石 第四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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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13日,首尔。李世石执黑,阿尔法狗执白。第78手,黑棋于左下角强行打入,白棋不救,反手在右上角筑起一道厚势。解说席惊呼“人类败势已定”,可镜头切到李世石脸上,他额角青筋微跳,手指却稳如磐石。
朱志点下播放键。
黑白子如雨点般落下,速度极快,屏幕几乎模糊。可这一次,他不再茫然——他强迫自己盯着每一颗落子的位置,想象佐为指尖划出的银灰气脉,试图在混乱的节奏里捕捉那一丝“人味”。
第109手。
李世石落子。
不是攻击,不是防守,而是一枚孤零零的黑子,落在白棋厚势中央,看似送死,却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搅乱整片水域的流向。
弹幕疯狂滚动:
【这是什么?!】
【自杀式骚扰?】
【李世石疯了吧!】
【等等……白棋右边那块厚势……好像……变薄了?】
朱志心脏狂跳。他调出慢放,逐帧回看——就在黑子落定的瞬间,白棋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厚势,边缘几枚关键子的连接,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断点”。不是计算失误,不是程序漏洞,而是……某种被逼至绝境后,人类大脑在毫秒间迸发出的、连算法都来不及建模的直觉性破坏。
那一手,叫“挖”。
不是神之一手,是人之一手。
朱志猛地抬头,望向窗外。夕阳正熔金般泼洒在青州市第一中学的教学楼上,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目的光。远处,城市边缘的灵气监测塔无声运转,顶端红灯规律明灭——那是大夏最新一代“灵枢阵列”,正实时扫描着全球范围内所有超凡能量波动。
他忽然想起灯塔新闻里,朝仓悠真说的那句:“现在没有应对蓝染的能力。”
也想起樱花国论坛上,那些高呼“蓝染大人万岁”的年轻面孔。
强者统治弱者是天经地义?
可李世石输给阿尔法狗,输得体面,输得骄傲,输得让全世界为之落泪——因为他在机器的绝对理性面前,用血肉之躯,劈开了一道名为“人”的裂缝。
朱志低头,掌心摩挲着蝙蝠扇冰凉的扇骨。扇面依旧空白,可他仿佛看见无数细密纹路正在悄然浮现:那是平安京的樱吹雪,是因岛海风里的盐粒,是秀策病榻前未落完的残局,是进藤光少年时咬紧的牙关,是李世石额角滚落的汗珠,是范廷钰落子前闭目三秒的沉默……
所有执念,所有不甘,所有燃烧至灰烬仍不肯熄灭的光,正以某种不可见的方式,在这柄扇子里重新凝聚。
他翻开作业本,崭新的一页空白。拿起铅笔,深吸一口气,笔尖悬停半秒,然后落下。
不是写作业。
是画。
一笔,勾勒出棋盘纵横十九道线。
两笔,点出天元。
三笔,于右上角落下一枚黑子——位置,正是李世石第109手“挖”的所在。
铅笔沙沙作响,窗外蝉声愈盛。朱志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只知道笔尖划过纸面时,心底某个地方,正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带着千年未冷的执拗,和一丝刚刚学会的、属于少年人的锋利。
同一时刻,京都庭院。
蓝染放下手中关于“异能者基因稳定性”的报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胸前衣襟——那里,崩玉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像有千万颗星辰在他胸腔内坍缩、重燃。
他抬起眼,望向庭院深处那株百年枫树。暮色四合,枫叶边缘已染上浅浅的绯红,像凝固的血。
“有趣。”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晚风揉碎,“原来……‘人’的气,竟能在次元夹缝里,烧出这么亮的火。”
廊下清茶已凉,水面倒映着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明明灭灭,宛如亿万颗微小的、不肯坠落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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