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突然问:“为什么是我们?”
门矢士笑了,这次笑得真实:“因为你们三个,恰好是‘未完成态’。”
他竖起三根手指:“吴昊择,演员,演过飞影,却从未真正成为飞影——你身上有‘扮演’与‘真实’的撕裂感,是心渊最喜欢的养料,也是最容易凿开缝隙的楔子。张亚,战神铠甲召唤人,但现实中只是个为房租发愁的中年男人——你体内两种人格日夜交战,恰好构成心渊最完美的‘双生祭坛’。至于李威……”他直视李威双眼,“你获得刑天铠甲的方式太‘干净’了。一场直播,一句台词,光芒降临。可真正的铠甲勇士,该是在绝望中嘶吼着握住召唤器,该是鲜血浸透掌纹才换来力量。你的‘干净’,恰恰是最深的‘不洁’——它意味着你尚未经历真正的‘堕落考验’。而心渊,只接纳……真正尝过深渊滋味的人。”
包厢门被无声推开。
服务员端着新上的变异帝王蟹煲站在门口,蒸汽氤氲,蟹壳泛着幽蓝光泽,八条蟹腿上,竟有细密鳞片随热气微微开合,仿佛活物。
没人看那盘菜。
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扇星尘拱门上。
吴昊择慢慢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左胸下方那道蜈蚣状的陈旧疤痕。疤痕边缘,一点微不可察的银光正悄然浮现,像一颗刚刚苏醒的星子。
张亚低头,摸了摸自己右手虎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正随着他心跳明灭。
李威没动,但放在膝上的左手,五指正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盯着自己掌心,那里原本平滑的皮肤下,竟有极淡的、蛛网般的暗红纹路,正缓慢蔓延。
心渊回响,已开始倒计时。
“最后提醒一句。”门矢士跨入拱门,身影即将被星尘吞没,“进去之后,别信任何‘你们熟悉的声音’。别信任何‘你们渴望的画面’。尤其……”他目光扫过吴昊择胸前那道疤,“别信‘飞影’。”
话音落,拱门骤然收缩,星尘暴涌,瞬间吞噬三人身影。
包厢内重归寂静。
桌上那盘变异帝王蟹煲还在冒着热气,蟹螯微微抽搐,八条腿上的鳞片开合频率,竟与吴昊择左胸疤痕下那点银光的明灭节奏……完全一致。
门外,服务员端着托盘,笑容标准,眼角却有细微鳞片一闪而逝。
他轻轻带上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一声棺盖闭合。
而此刻,遥远的东海无人礁盘上,潮水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逆着重力向上攀爬。每一滴海水悬浮半空,内部都映着一张人脸——吴昊择的、张亚的、李威的,还有门矢士的。他们嘴唇开合,无声诵念同一句台词:
“英雄,不过是褪去铠甲之前,仍在挣扎的人。”
礁盘中心,一座由凝固海盐堆砌的微型祭坛无声升起。祭坛顶端,静静躺着三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结晶,表面流动着液态星光。结晶中央,各自悬浮着一枚小小的、燃烧着青焰的符文——
飞影。
战神。
刑天。
风起。
浪涌。
心渊,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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