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子央跟着爷爷在公园里溜达,听到一群老爷爷说以前地主过日子,据说乡下的地主攒了很多钱很多粮食,但是衣服穿得破破烂烂,天天吃杂粮,除非有大事,要不然连一碗白面面条都不舍得吃。
子央问为什么那么抠门?
那群老爷爷就说,对于地主老儿来说,吃细粮不划算。
吃白米白面是败家子的行为,家里的每一粒麦子都不能吃,因为借给穷人后能带来大量的粮食,等到对方还不上了,就能让对方卖儿卖女,拿田地老婆抵债。
麦子不是粮食,是能下金蛋的鸡。
多吃一口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儿孙。
对于那些人来说,祖宗是“裁判”与“债主”;儿孙是“资产”与“续集”。
这就是积累型地主,大部分地主都是积累型地主。李二凤这种陇西权贵,更爱自己的出身,剥丝抽茧,他也是积累型地主。
要对得起祖宗留下的大好局面,要教养儿孙把家业发扬光大。至于其他的,比如礼贤下士,比如说宠爱子孙。前者是给自己找个好账房好护院,后者不是被宠爱的对象,而是被托付的“接力棒”。
但是把他说成积累型地主也太刻薄了,他作为皇帝还有一个功绩,是不可指责,无可争辩的。
那就是维护了大一统。
在魏晋南北朝后,隋朝再次实现了大一统,可是杨广的横征暴敛让大一统摇摇欲坠,李二凤和汉高祖一样,再次把大一统延续了下去。
李二凤不会背叛他的出身,不会教给子央唱《无向辽东浪死歌》。
因为当子央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李二凤的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下。
他在怕。
怕隋末那震天撼地的反抗力量,大业年间,因为这首歌,一夜之间天下大乱。
李二凤说:“朕和杨广不同,朕晚年征辽东………………”
子央插嘴:“……..…皆取愿行者,募十得百,募百得千……………岂比之行怨民哉。”
子央笑着问:“你这么说不就是想恶心一下你表叔杨广吗?真的是募兵吗?我怎么听说有人响应‘仪征',不求名利,愿意跟着你征战,但是你担心难以节制,反而下令禁止这部分人随军。后来州县按户差选强健者,朝廷给予优厚的勋官和赏赐作为回报,把这部分人说成募兵。
李二凤就是为此讨厌史家的人!
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李二凤就说:“你就是来和我吵架的吧?”
“没有,绝对没有。”子央担心把他惹恼了,往后自己没地方问东问西。
她真的想靠着研究始皇帝和李二凤写一篇好论文,拿到一个好学位。以前这种想法可能是白日做梦,现在好像是有点可操作性。
子央把水囊拿起来塞给李二凤:“哥,喝水,别和我一般见识。”
李二凤还真不和子央一般见识,要是生子央的气,早就气死了。
太宗皇帝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他深呼吸一口气,把早餐吃完了。
子央看他吃得很干净,就说:“你还挺俭朴的。让我想起我爷爷教育我弟弟时候的一句话‘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李二凤让人收拾餐具,就说:“这话说得好,可以传给儿孙。”他随后就说:“我自然简朴,衣服破了补补再穿,日常饮食也比较克制。”
子央要不是身上穿的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顶奢,真信了他这句话。
这人就是个表演型人格啊!
子央微笑着看着他,毕竟她脚上穿着的鞋子比丝绸都软都舒服。这是长孙皇后给子央张罗的,当然了,长孙皇后也没忘记李二凤,李二凤身上的衣服鞋履和子央的都是同品质。
李二凤现在还不想放弃萧何,就说:“回头为兄要和萧何聊聊……………”
子央立即说:“长兄,这就是你不对了,他都来投奔我了,目前他是我的门客。”
李二拧着眉毛:“你要讲理。”
“我讲了,是你留不住人,现在我要重用他来。”
李二凤问:“你怎么用?"
子央傲娇:“你别管,山人自有妙计!”
李二凤就觉得该教给了央一些游戏规则。
比如皇帝需要官僚去治理国家,官僚需要皇权来赋予身份;比如双方通过取士(上升通道)和礼法(行为准则)达成契约。
而“取士”则是有一个更详细的游戏规则,现在子央这种行为属于捞过界。
按照游戏规则,子央想要接收萧何,有两个方式,其实就是“换”,另外一个就是“打”。换就是利益交换,打就是打败萧何的原主人。
子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李二凤问:“你想怎么和我换?”
子央说:“我为什么要和你换?”
“你想打?”
“我也打不过你啊!”
“你就把萧何还我!”
“我为什么要还?”
李二凤对着子央还真没法子,首先子央背后是始皇帝,始皇帝对子央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其次子央也不是个面团做的,这人有很多李二凤的黑料,虽然是太宗的黑料,虽然和秦太子无关,但是李二凤不可能不在乎。
李二凤耐着性子说:“你还想不想和我学兵法了?”
子央睁大眼:“你威胁我?我要告诉阿父!”说要就要走。
李二凤一把抓住她:“你嚷嚷什么?我说过不教你了吗?”
子央哼哼:“我告诉你,我交学费了!你让我回答的问题我回答了,我敢跟秦朝的列祖列宗和卫国的列祖列宗发誓,我没骗你一个字。”
“好好好。”李二凤觉得这两天也倒霉了。他跟子央说:“我先回去睡一会儿,我昨天一宿没睡!"
他要回去想想怎么挽回萧何和张良!
子央看李二凤离开,就去找萧何。
她还真的有妙计,作为一个在王绾眼里懒得出奇的人物,子央的确觉得秦朝的官员过得比牛马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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