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央随后就说:“叔祖,我不敢说能治所有人,这药是要经过几轮实测的,前期可能会死很多人,后期如果得病太深,或者是体弱,再或者是因为照顾的不好,也会死人,大概能救活六七成人吧。”
秦革说:“这已经是神药了!”
随后他开始说安置医者的事情,虽然还有很多医者在路上,但是楚国吴国旧地的医者最积极,九江郡附近的医者已经来到了寿春,官府出面接待安置。
这些医者都着急见一见长安君。
子央说:“我也想见见他们。”
这件事现在卡在了最后一步,那就是如何注射!
就一根小小的针头,背后是工业体系,现在的钦察别说是工业了,农业都养不活人口。可是无论如何,要先把吐酒石做出来,吐酒石有毒,有的人被注射后很容易肝肾衰竭,这些都要提前培训。
秦革还说了最近几天寿春城的反应,最近的寿春城不平静,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
虽然大家都恨秦人,这骨子恨意从楚怀王被扣留一直延续到现在,特别是国破之后,秦人强推秦法,浪漫的楚人和严苛的秦法本就不兼容,民间反秦的声音不断。
可秦人说他们能治水蛊病啊!
楚国是有八百载,但是子孙日后的传承不止八百载!
民间的人在算一笔账,是和秦人死磕到底坚决不用秦人的药,还是为了家人自己活命,低头接受了这份药。
一旦用了秦人的药,日后就不能再提复楚了。
子央问秦革:“他们就不能用着秦人的药造着秦人的反吗?”
秦革转头看向子央。
子央眨巴眼睛,问道:“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秦革说:“长安君,有没有人说您颇有昭襄先王的神韵。”
俗称不要脸!
子央也听出这意思了,就说:“换我,我就这么做。”
她觉得现代社会人人都会这么做,这是利益最大化,生活是生活,生命是生命,要分开算!
秦革握着马缰绳,过了一会儿才说:“要是昭襄王还在,看到你肯定高兴。”
秦革想着:就大父那不要脸的样子,有时候阿父都看不下去,更别说这些做孙子的了。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没有大父,秦国也不会一统天下,虽然他败坏了所有秦王的口碑,但是和这点代价比起来,一统天下还是太令人神魂颠倒了。
现在再转头看看子央,觉得很感慨,这孩子不要脸的劲头,一看就是老秦家的孩子。
子央有时候不是很理解这个时代人的......信诺。
因为信诺这个问题很难说,有人的狡诈残忍,比如昭襄王,失信的惩罚不是法律制裁,而是“社死”(诸国孤立)和“被群殴”。秦国屡次背约,导致东方六国长期联合抗秦,这就是失信的成本。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张仪“诈楚”;比如楚怀王“反复无常”;比如晋国“肴之战”伏击盟友;比如吴国“黄池之会”背刺盟友;比如勾践“兔死狗烹”。
也有人讲信。
比如说晋文公“退避三舍”——霸主级的战略兑现;
比如说商鞅“徙木立信”——国家信用的暴力建立;
比如说豫让“国士遇我”——刺客的极致报恩;
比如尾生抱柱——迂腐却定义历史的守约;
比如季札挂剑——跨越生死的君子之诺。
子央不懂,子央弄不清楚。
子央本着救人而来,不想也不愿意去了解楚人的心路历程。她发现一个人的精力有限,真的很难顾得上所有人。
子央就没管那些,接着说:“我这几天在路上想了想,治病救人这种事有风险,为了降低死亡率,要对参与进来的医者培训。”
“培训?”
“对,我写了一份......文章,明天我就先见见他们。”
培训班第一期明日开班,子央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愿意学习的医者。
子央不知道将来如何,这大概就是她查不到关于秦二世做过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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