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就是最后一批进入琅琊县造船的楚墨弟子,他们看着官员带着医者们围着密不透风的马车走在驰道上,赶紧给这群人让路。
秦驰道已经在大部分地方修好,但是路权规定得很明确,中间的被叫作御道,属于皇帝专属,这种道路任何人不准通行,哪怕是横穿过去就是重罪。
据说汉成帝刘骜当太子时,因不敢横穿驰道,宁可绕远路进宫。连储君都如此忌惮,普通百姓若误入,轻则没收车马,重则面临迁徙之刑。
御道两旁是旁道,这是可供官民行走的道路,但是也不是人人都能走的,即便是旁道,普通人也需凭证通行,且随时可能被驱赶。
楚墨是因为被召集到琅琊县去,属于有证,可以通行,如果没有证,他们要去琅琊很麻烦,只能走乡间小道。
对于很多人来说,驰道对他们而言是一道“看得见却摸不着的风景”,甚至是一种压迫的象征(“万里为民阱")。但是不可否认,驰道对整个秦国而言,这样的驰道是极其有利的,对维护统治而言,是非常成功的。
就比如现在,有了驰道,能快速调动人力物力把事情办了。在昔日楚国治理过的地方,大家对秦人的仇恨已经被撬开了一条裂缝。
楚墨弟子拿出盖着官印的征召文书证明自己这群人可以使用驰道,管理道路的官员让他们通过。
这些楚墨弟子们离开后就开始说话:“我们来的时候,叶公身边的人说不许大家去治水蛊,说那是妖术,将来不能升天。”
楚国巫风盛行,大家都相信死后能飞升到天上。如今有人说身体里有了别的东西,将来死后是无法飞升上天的。
这种说法真的有很多人信,所以明知道吐酒石是有效的,各地都在传说经过治疗的人恢复了健康,重新在家干活,也不会有大肚子,可还是有很多人拒绝去治疗。
这样的说法楚墨弟子嗤之以鼻。
就有人说:“就是骗人而已,那叶公以前是封君,他们是楚惠王的后人,仇恨秦人。自然不会让他原本封地上的人去接受秦人的好意。”
这时候在寿春,子央经过几日高强度的工作后,整个人头昏脑涨,终于偷得浮生半日闲,在金城宫殿的屋檐下打盹,想要睡一会儿。
云对着子央推了一下,小声说:“郡守来了。”
子央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站起来。
“叔祖今日不忙?"
秦革带着侍女来了,侍女手里端着托盘,里面是几个甜瓜。
这时候还没甜瓜香瓜的区分,这些东西通通被叫作瓜。那些品质高的瓜是贡品,平民也能吃得上品质一般的甜瓜。
被秦革带来送给子央的瓜就是品质上佳的瓜。
子央没客气,更没让侍女切开,直接抱着一个瓜啃。
秦革看她坐在台阶上,虽然并着腿抱着瓜吹着风在啃,可还是......太豪放了!
豪放还是看在她是后辈的份上说了好话,腿朝前坐,在很多时候是一种无礼的表现,这会让在场的人觉得受到了羞辱。
正常的情况下,子央该跪坐在台阶上文雅吃着切成小块的瓜。
但是子央没有,子央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腿,天天跪着坐,早晚老寒腿,而且她穿裤子了,又不是挂空挡!
她也是很注意个人形象的!
但是这个操蛋的社会,坐姿大家只认跪坐。
秦革在子央身边跪坐下来,用长柄的铜叉扎着切成小块的瓜在吃。两人谁也别说谁,秦革对子央没法评价,不是说他不好评价始皇帝的女儿,而是真的没词。
相处的时间不长,秦革也看出来一些端倪,这位长安君不是一般的公子公主能比得上的。
就如现在这豪放的坐姿,谁都做不出来。
再看看这啃瓜的姿态,压根没把周礼放在心上,这种行为足以称得上是离经叛道。
可子央是个很豁达仁慈的人,从她对待病患就能看得出来。
如今针对九江郡和楚国旧地的一些刺头,秦革觉得常规的办法不好用,急需一个会打乱拳的人来破局。
他就问子央:“长安君有没有听过叶公好龙?”
子央已经把一个瓜吃下去了,伸手拿了第二个瓜,抱着瓜使劲带头:“听过听过,说有个叫叶公的老翁喜欢龙,有一天龙真的来了,他反而被真龙吓死了。”
秦革对这个故事的内容不置可否,就问:“长安君知道叶公是什么来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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