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暖风吹着大地,渭河泛起波涛。
子央和长孙皇后一起踏青。
子央想要出来玩儿必要有理由,要不然王绾不批她假,所以子央的理由就是“展墓”。
所谓的“展墓”和祭祀相比没有那么正式,展墓一般是去祖先的墓地附近检查一下,有草就除草,没草培点土。
春季万物萌发,各处的青草都开始冒头,子央去咸阳南郊展墓也说得过。王绾太清楚子央了,这就是去游玩,顺带去展墓。
尽管对子央的打算心知肚明,还是批复同意了。
为了堵住王绾的嘴,也为了做事做全套,子央天一亮, 刚睁眼,连饭都没吃,带着人骑马冲到秦东陵去。秦东陵葬着大魔王秦小米,子央急匆匆地冲过去磕头后立即返程,连碑文都没看,不管拜的是哪个祖宗,就问拜没拜吧。
这一趟算是完成了展墓这一系列活动,立即跑去渭河南岸和长孙皇后汇合。
长孙皇后带着侍卫侍女等随从们来到了咸阳的南郊,也就是渭河南岸,选了一片向阳温暖且平坦的草地等着子央。
子央又渴又饿又累又困,下马在席子上就不想动弹。
长孙皇后连忙让人拿水和食物来,子央只能爬起来吃点。
春风吹着,温暖和煦,这正是美好的春天。
周围也有人出游,看得出来,这时候出游的都是六国之人,咸阳周围的六国之人要么是远来的客商、要么是各地来的学者,还有一些是迁徙来的六国权贵。他们中大部分人不事生产,自然有闲心想着踏青。
沉默的秦人正埋头干活,利用春天来春耕,耕战立国的大秦对耕种已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坚持。
随从们远远地散落在四周,三三两两地说话,侍女和寺人们被长孙皇后安排得远远的,所以这是闲谈的好时机。
子央就说:“看见了没有,出来玩儿的都不是秦人。”
这让子央想起一首诗《蚕妇》“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长孙皇后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就没接话,问道:“好吃吗?不够吃还有。”
子央就说:“还行,能吃饱。”她吃着就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们家的那个孕妇最近怎么样了?”
说起孕妇,长孙皇后发愁:“她一直愁眉苦脸,闷闷不乐,吃得也不多,现在肚子大了,四肢纤细,脸上没一点肉,快瘦得脱形了。”
子央皱眉:“这么严重?你们都没劝劝?”
长孙皇后更愁了:“怎么没劝,她姐妹们劝她,她不给一点回应,呆呆的,谁都不搭理。都是下面的侍女哄着她吃点喝点。我去劝,她立即大怒,砸东西哭嚎......我是真不敢再去了,我就怕她气急了再出别的事。”
子央叹气。
既然说到这件事了,长孙皇后就免不了抱怨几句:“孕妇一看到我就骂,说我为虎作伥,我就说:我盼着你把孩子生下来,他是你的孩子,生下来你将来也有人奉养。孕妇就开始抓着手边的东西砸过来,又哭又骂,简直是......"
那才是真疯癫,和孕妇一比,子平时的行为就成了不拘小节。
子央的眉头能打结。
长孙皇后就问:“怎么了?你怎么看着发愁起来?”
子央说:“我担心她生下的孩子将来经常认死理,情绪不稳定,经常歇斯底里,毕竟太子的儿子是我的儿子,太子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和太子在渭河边上斩白羊起誓过了。”
长孙皇后哭笑不得:“是这样的吗?我记得你们约定的誓言不是这样的啊!”
明明是子央要从李二凤的子嗣中选继承人,怎么就变成了李二凤的孩子是子央的孩子?
子央说:“是啊,到时候你生的孩子是嫡子,太子拿嫡子当宝贝,不可能过继给我,如果这是个庶长子,不塞给我怎么办?”庶长子在大部分家族里都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一般是家里人的眼中钉和肉中刺。
长孙皇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子央问:“你们家孕妇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你写信告诉太子了吗?”
“写了,他每次都回信,让我照顾好,多安抚,务必让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长孙皇后就叹气:“你也知道,你兄长太需要这个孩子了。”
子央叹气:“我心疼你啊!”
长孙皇后就如一个抗压能力极强、业务能力超群的下属,每次都能圆满地完成无良老板布置下来的任何事情,别看再离谱再过分,她都能办得妥妥当当。
子央因此心疼她,这是牛马对打工人的心疼。
长孙皇后笑着说:“你就是多愁善感。”
子央说:“反正我要从你生的孩子里挑继承人,我先跟你说好,别人我不管,我只养你的孩子。”
现在的子央穿了一身男装,吃着东西说着这话,让长孙皇后一下子笑出来,忍不住说:“你这要是个小郎君,说不定有很多小娘子愿意嫁给你呢。”
子央正要笑话回去,就听到头顶有鹰鸣之声,抬头看,发现头上高高地盘旋着一只鹰。
长孙皇后说:“这是鹰捕食。”
因为隔着太远,只能看到應在盘旋,至于捕食什么,子央不知道。
她低下头刚要吃饭,就听到几个侍女说:“这羽毛甚是美丽。”
子央转头看去,长孙皇后就对着侍女招手,侍女捧着天上掉下的羽毛来到席子边,脱了鞋子走上席子,把手里的羽毛展示给长孙皇后和子央看。
子央看了,顿时睁大眼睛:“粉红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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