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央被抬回了章台宫,始皇帝从曲台殿里出来看望子央。
秦愚人已经在写药方。
长孙皇后看到始皇帝来了赶紧起身见礼。
始皇帝就说:“伯妇,你们陪着子央,朕找医者问话。”
长孙皇后立即退下。
秦愚人告诉始皇帝:“尽管养着就行,有些骨头虽然断裂,但可以不用管,比如说肋骨或者尾巴骨。而且长安君的伤势也不算严重,休息一个月就能好。”
秦愚人开始嘱咐,虽然不用管, 但是该抹的药,该吃的药,日常该操心养护的地方,絮絮叨叨讲了很多。
始皇帝一边听一边点头。
这时候李二凤也急匆匆来了。
他在门口对始皇帝行礼:“阿父,儿来看看妹妹。”
“待会咱们一起看。”始皇帝拍了拍旁边的坐垫,示意他坐下。
医者和侍人们退下,李二凤坐在了始皇帝身边,立即说:“儿让人查马车了,等会儿就有结果。”
始皇帝点头:“蒙毅也派人去查了,等会儿就回来。”
始皇帝就说:“世民,阿父希望你早点去北方,别因为咸阳里面的这些事拖累了你的行程。
咸阳里面的事情都是小事,于我秦人来说,耕战才是大事。
现在天气好,正好是夏季,你这个时候赶过去,尚且还有施展的时间,一旦天气冷了,草原上天降大雪,那些胡人就会南下。你告诉朕:胡人南下的时候能改制大军吗?只会白白丧失了今年的机会。”
李二凤立即躬身:“是,儿这几日处理了家事就走。”
始皇帝点头,就要起身,李二凤赶快扶着他,始皇帝说:“去看看你妹妹吧。”
子央趴在床上抱怨:“我怎么这么倒霉,我怎么上了你的车呢!”
这时候的子央跟祥林嫂一样,一遍遍地重复“我怎么这么倒霉。”
长孙皇后也跟祥林嫂一样,说着“我就不该让你上我的车”,两人对着抱怨自己。
侍女进来,小声说:“陛下和太子来了。”
子央艰难地爬起来,始皇帝急匆匆进来,就说:“吾儿勿动,勿动。”他很着急,对待女说:“快扶着,别让她动。”
子央趴下,始皇帝看她趴着,想到秦愚人说最少要趴十天,就心疼地说:“吾儿受苦了。”
子央呜呜呜呜:“阿父,摔得不痛,但是被马踩的那一下很痛。”
“阿父痛心啊。”
“呜呜呜,阿父,你不要难受。”
“吾儿………………”
“阿父......”
李二凤闭上眼,他真的受不了这两个人,他想站起来就走。
长孙皇后在旁边劝,劝了始皇帝又劝子央,李二凤在一边呆呆地坐着。
始皇帝说:“吾儿,咸阳热,医者说你这个月需要静养,阿父决定带你去梁山宫。
“梁山宫?”
梁山宫有些偏僻,距离咸阳大约五十里,这比去长安还要远。
梁山宫在史书上远没有章台宫、兴乐宫、阿房宫这些宫殿出名,甚至都没有鼎湖宫、兰池宫这类宫殿在史书上出现的次数多。
可这个宫殿发生过一件事让很多人浮想联翩。
说是某一年始皇帝到了梁山宫,李斯前去拜见他,始皇帝看到了李斯华丽的车架和庞大的随从队伍,当时没说什么,在李斯走了之后,就和身边的人吐槽了一下李斯的车架华丽。然后就有人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斯,李斯听说后立即把车架销毁了。
始皇帝就认为自己身边有人和李斯勾结,把自己的话泄露给了李斯,把当日在他身边侍奉的人侍女们全部杀了。
令人浮想联翩的就是赵高是否参合到这件事里面,很多人猜测是参与了的,并且被蒙毅捕获,差点死掉,因此记恨蒙毅,导致他后来对蒙氏家族疯狂报复。
子央就说:“去梁山宫避暑?”
“嗯。”
可现在三伏天都已经过去了,哪怕还有秋老虎,可也没太热了啊。
子央还是很想去的,因为梁山宫附近全是天然生态环境,她曾经路过那里,觉得风景很好,很想去看看。
始皇帝立即让人准备,今日先把一些用具和行李送到梁山宫,明日就搬过去居住。
在这个时候,其他公子和那些没有出嫁的公主前来看望子央。
公子胡语是年纪最小的孩子,跑来拉着始皇帝撒娇,其他人都在问长孙皇后的马车是不是被人动手脚。
过了一会儿,蒙毅求见。
子央趴着,始皇帝和大部分公子公主都坐着,几个年纪大的公子站在一边,都听着蒙毅汇报。
蒙毅说:“断裂的地方已经查过了,是木头糟朽所致。”
“木头糟朽?”
始皇帝听了之后,看了一眼李二凤,又看了一眼长孙皇后。
子央觉得自己太倒霉,因为她从没怀疑过有人在车上做手段,再加上她一直以来坐车就倒霉,她不认为有人害自己。
所以子央当时就说:“我也真倒霉。"
始皇帝就问李二凤:“你府上管车马的是谁?”
始皇帝问的不是某个打扫护理车驾的奴仆,问是太子府管着车驾的官员,这个官员的官职名称叫作太子仆,秩一千石。给皇帝管着车驾的叫作太仆,因此后来有太仆寺。
出了这样的事情,始皇帝只会找官员问责,官员必然要被处置。李二凤明白始皇帝的意思,表示回去对太子仆以及太子仆下属的所有官吏彻查。
始皇帝说一句就不再说了,响鼓不用重锤,有事儿不用说透。
他把手放在子央的脑袋上了两下,就说:“你们先在这里说话,阿父先去换衣服,等会儿咱们吃烤肉。”
马上要中午了,秦人是没有吃午饭的习惯,但是因为孩子们都在,始皇帝想着不如放松一天,带着孩子们吃吃喝喝说说话,积压的事情明天再处理。
始皇帝说完看了一眼李二凤,李二凤起身,长孙皇后也起身了,就说:“陛下,等会吃烤肉的事由我来操办,如何?”
长孙皇后在安排宴席这块从没有掉过链子,始皇帝点头,就带着李二凤出去了。
他们走了之后,子央这里瞬间换上了欢快的气氛。几位年纪不大的公主故意在子阳的尾巴骨那里轻轻戳了几下。
子央疼得惨叫。
几位公主忍不住哈哈大笑。
而公子拓则叉腰:“你们不要再戳了,姐姐很痛啦。”
公主们用袖子遮着嘴哈哈笑起来。
子央说:“我都记着呢,将来我肯定报复回来。”
公主们说:“我们可不会被马踩。”
这时候公子胡语学着始皇帝的样子,对着子央的脑袋撸了几下,奶声奶气地说:“你要乖!”
胡亥看胡语把子央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笑得在席子上打滚,子央就知道是他哄着胡语来撸自己的脑袋。
子央觉得自己已经被五百只鸭子包围了,每只鸭子都在嘎嘎嘎,而且每只鸭子都围上来对着自己叨几口。她忍不住拿枕头捂在自己的头上,盼着这群人赶紧走,因为这群人脸皮很厚,赶是赶不走的。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平时温温柔柔,善解人意的长孙皇后,她把头上盖着的枕头拿掉,立即支起胳膊左右看了。
在她身边一起聊天的阳泉公主问:“看什么呢?找谁呢?”
“伯妇呢?”
阳泉公主说:“伯妇去安排宴席了。”
子央想问,她还去看望吕雉吗?
此时在刘家,樊哙回家,张良和公孙造他们随后进来。
沛县的一群人在庭院里饮酒,还在庆贺吕雉产子。
周勃问:“你们怎么现在回来了?没去侍奉主君?”
张良忍不住叹气。
公孙造说:“别提了,今天主君上了太子夫人的马车,马车的车辕突然断了,主君和太子夫人一起从车里滚出来,当时旁边的人着急,周围的马也受惊了,混乱之下,主君被一匹马的蹄子给踩到,踩折了尾巴骨。”
刘季怀里抱着酒坛,他刚才还处于喜悦中,听到这里就问:“主君上车必出事儿,她明知道自己不能坐车为什么还去?你们为什么不拦着?拦不住为什么不在车周围?”
如果侍奉在车周围,能及时把人扶起来,也不至于被马踩断了尾巴骨。
公孙信说:“是太子夫人邀请她上去的,不知道两个人在车里说了什么。那是太子夫人的车,周围都是侍女,不可靠太近。而且我们离车也不远,再想不到会突然出事。”
曹参突然问:“石呢?夏侯嬰呢?”
回来的人里面并没有石和夏侯嬰。
张良回答:“石护送公主去了章台宫,现在还没回来。夏侯嬰是我让他去的,检查车辕这件事儿不能没有咱们的人在场。”
刘季点头:“对,这样就很妥当。”
夏侯嬰有经验,他跟着去看,免得被人家糊弄了,而石则是始皇帝最信任的人,能出入章台宫。
说起来令大部分人觉得有些奇怪,石这种一拳能打死一个人的力士在章台宫进进出出,始皇帝从不觉得危险,而张良此人哪怕是进了章台宫,也不许靠近曲台殿,更别说大部分时间,他连章台宫都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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