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堆里，一截未燃尽的木炭突然迸出刺目白光，光中浮现一行燃烧的符文：

【警告：基础卡律稳定性跌破临界值】

【检测到‘王权’字段被篡改】

【建议：启动‘净罪协议’——清除所有篡改者】

符文持续三秒，倏然湮灭。余烬中，唯有一缕青烟盘旋升腾，勾勒出半枚残缺王冠的轮廓。

塞梅吉斯俯身，指尖捻起一撮灰烬，任其从指缝滑落：“净罪协议……需要三把圣约之剑同时斩断‘篡改链’。现在，一把在贤王手中，一把在狂王体内，最后一把……”

他目光如刀，直刺罗门双眼：“在你店里。”

罗门正将最后一片干肉送入口中，咀嚼缓慢而专注。咽下后，他抽出丝巾擦了擦嘴角，抬眼微笑：“阁下说得对。三个月前，有个蒙面客人用三枚‘初代星砂’换走了【圣约·霜语之剑】的卡胚。他说……要给某位‘迷途的王’准备一份见面礼。”

卡托鲁猛地按住斧柄：“是你？！”

“是我。”罗门坦然颔首，“但我不知他身份。只知他左腕有道蛇形旧疤，走路时右肩略高——像常年扛着重物留下的习惯。”

艾斯克拉德斯瞳孔骤缩：“……塞梅吉斯阁下，您右肩的旧伤？”

塞梅吉斯缓缓卷起左袖，小臂内侧赫然盘踞着一条墨色蛇纹，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冷光。他声音毫无波澜：“孤十二岁那年，为护送‘霜语之剑’卡胚穿越黑沼泽，被噬魂蝰咬中。那毒……至今未清。”

篝火彻底熄灭，唯余满地余烬泛着暗红微光，像大地溃烂的伤口。

古辛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如砂纸摩擦：“有意思。贤王偷走狂王的熵增碎片，所罗门劫走狂王本人，而您……”他看向罗门，“您把最后一把剑，送给了最该被清除的人。”

罗门摊手：“生意而已。再说——”他指尖轻点太阳穴，“我店里所有卡牌，都刻着‘反向溯源咒印’。只要有人激活【霜语之剑】，我就能顺着咒印，找到持剑者的心跳频率、呼吸节奏、甚至……他此刻最恐惧的画面。”

杰修呼吸一窒：“你监视客户？！”

“不。”罗门眨了眨眼，眸中掠过狡黠银光，“我监视‘卡律漏洞’。毕竟……”他望向塞梅吉斯，笑意渐深，“当世界规则开始崩塌时，最先听见裂缝声的，永远是卖卡的人。”

远处，王宫废墟最高处的断塔尖顶，一只乌鸦悄然落下。它歪着头，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流转着齿轮状的银白纹路。爪下压着半片焦黑的羽毛——羽毛边缘，隐约可见褪色的月纹。

乌鸦张喙，无声开合。

同一时刻，三百里外的荒原上，贤王正倚着一块巨岩喘息。他掀开面巾一角，额角渗出冷汗，右手手背浮现出蛛网般的银色裂纹，正缓慢爬向小臂。身旁，狂王蜷缩如虾，胸口插着半截螺旋剑，剑身却在缓缓融化，化作银色液态金属，顺着伤口渗入他心脏。

“咳……你到底……是谁？”狂王咳着血沫，眼珠浑浊转动，“贤王？还是……另一个人？”

贤王没回答。他盯着自己手背上蔓延的裂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响，最终化作压抑的嘶吼。他猛地攥拳，银纹瞬间暴涨，整条手臂亮起刺目月辉——可就在光芒最盛时，月辉骤然黯淡，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

“【狄安娜兽】……快不行了。”他喘息着，从怀中取出一枚黯淡的月牙吊坠，吊坠表面布满蛛网裂痕，“梅利奥特……抱歉。”

吊坠无声碎裂。

与此同时，罗格雷斯王宫废墟，古辛颈间那条银链突然寸寸断裂。他低头看着满地银屑，喃喃自语：“月蚀开始了。”

塞梅吉斯猛然转身，玄袍翻涌如风暴：“传令！即刻启动‘双月仪’！所有法师，以星轨为引，将月光导入王宫地脉！”

“晚了。”古辛抬头，指向天空。

众人仰首——

本该圆满的银月，正被一缕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侵蚀。那墨色如活物般蠕动，啃噬月轮，渐渐勾勒出一张巨大的、闭目的人脸轮廓。人脸唇部微启，无声开合，仿佛在诵读某个被遗忘千万年的禁忌咒文。

杰修手中法杖“咔嚓”断裂，黑曜石核心炸成齑粉。

卡托鲁白骨面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蜿蜒如血。

艾斯克拉德斯剑鞘中，断流秋水剑自行出鞘三寸，剑身布满冰晶，冰晶内部却流淌着沸腾岩浆。

塞梅吉斯掌心，熔岩纹路骤然炽亮，烫得空气扭曲变形。

古辛却笑了。他弯腰拾起一捧余烬，任其从指缝漏下，在空中划出三道燃烧轨迹，最终汇成一个古老符号——

【∞】

“看啊。”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真正的漏洞……从来不在王宫。而在你们每个人心里。”

月蚀人脸的眼睑，缓缓掀起一条缝隙。

缝隙深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由无数破碎卡牌组成的混沌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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