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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感觉不如血神(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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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羔羊之外,卢泽还持有许多非凡物品。

其中最有价值的物品包括两个序列2级别的物品,一个是来自亚伯拉罕家族的“旧日之盒”,另一个是【贪婪】死后排出的“洞察者”特性。

其次,还有三张罗塞...

我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上一道细长的裂痕。那道裂痕像一条僵死的蚯蚓,从左上角蜿蜒而下,恰好横在月亮正中央——今夜的月光清冷得异常,不是寻常的银白,而是泛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青灰,仿佛整块天空被浸在陈年药汤里久泡过。我数过三次,窗外梧桐树影在墙上投下的枝杈,总共十七根,可刚才一晃眼,竟有十八根在晃动。我闭了闭眼再睁开,十七根,不多不少。但耳后那阵细微的、类似羊蹄轻叩地面的“嗒、嗒”声,却持续了整整四十七秒,直到我咬破舌尖,尝到铁锈味才停。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砚发来的消息:“羊圈空了。”没有标点,没有多余字,就这四个字。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分钟,指腹在“空”字上反复划过,像在确认它是否真的存在。林砚不会用错字。他教古文字学,连学生交来的作业里一个错别字都能用红笔圈出,再附上甲骨文、金文、小篆三种写法。他说过,“空”字从穴从工,本义是“孔洞”,后来引申为“虚无”,但最早的意思,是“羊栏中唯一未被圈住的那一只”。

我抓起外套往外走,楼道灯忽明忽暗,每次熄灭的间隙都比前一次长半秒。电梯停在十二楼,门开时,走廊尽头那扇本该锁死的消防通道门,正虚掩着一条缝。门缝底下,压着一小撮羊毛——灰白,湿冷,带着浓重的膻气,还沾着暗褐色的泥点。我蹲下身,用指甲刮下一丁点,凑近鼻端。不是土腥,不是腐味,是某种陈年羊皮纸被火燎过后残留的焦香,混着一点极淡的、类似风干杏仁的甜涩。我口袋里的铜铃突然震了一下,很轻,像被谁用指尖弹了一下舌苔。

下楼时没坐电梯。一步,两步,三层……脚步声在空荡楼梯间里撞出奇怪的回响:我的右脚落下去,回声却是左脚;左脚抬起来,回声却是右脚落地。到了二楼转角,我停住。墙皮剥落处露出一块暗红砖石,上面用炭条画着一只歪斜的羊头,眼睛被剜掉了,只剩两个黑洞,黑洞里塞着两粒晒干的枸杞。我伸手去抠,指尖刚碰到枸杞表皮,整栋楼的声控灯“啪”地全灭。黑暗里,那两只枸杞突然渗出黏稠的、温热的液体,顺着砖缝往下淌,滴在我鞋面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腾起一缕青烟,气味像烧糊的糯米糕。

推开单元门,夜风卷着细雨扑来。雨丝不凉,反而烫,贴在皮肤上像无数条微小的活虫在爬。巷口那盏路灯坏了半年,今晚却亮着,昏黄光晕里浮着密密麻麻的飞蛾,翅膀全是半透明的,每只翅脉都清晰可见,拼成细小的、不断变幻的羊角纹。我往左拐,走了七步,右脚踩进一滩积水。水洼倒映的不是我,而是一个穿灰袍的男人背影,他正俯身,用一把生锈的剪刀,铰断一根缠绕在枯槐树根上的黑绳。我猛地回头——身后只有雨,只有空巷,只有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缓缓摆动,像在模仿剪刀开合的动作。

羊圈在城郊老砖窑废弃区。导航定位失灵,地图上那片区域变成一片模糊的马赛克,边缘泛着毛刺般的锯齿。我靠记忆摸过去,穿过三片荒芜的玉米地,玉米秆全枯死了,却挺立如枪,每根秆子顶端都插着一支褪色的蓝布小旗,旗面绣着褪尽的“卍”字,但仔细看,那“卍”字每一笔的末端,都蜷着一只微缩的羊蹄印。我拔下一面旗,旗杆是空心的,里面塞着一卷泛黄的纸,展开是张手绘地图,墨迹洇开处,标着七个红点,其中六个连成北斗状,第七个孤零零悬在西北角,旁边批注一行蝇头小楷:“牧者不可至,至则羊归初胎。”

砖窑塌了一半,穹顶裂开,漏下月光。光柱里悬浮着无数尘埃,它们并不乱舞,而是缓慢旋转,聚成一只模糊的羊形轮廓,又散开,再聚拢,循环往复。圈门敞着,木栓落在地上,断口齐整,像是被某种极薄的刃瞬间削断。圈内地面干燥,寸草不生,泥土板结成灰黑色硬壳,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每道缝隙深处都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铃铛——不是圆的,是扁椭圆形,表面蚀刻着反向的“羊”字。我蹲下,用指甲撬起一枚。铃铛背面刻着极细的日期:庚子年腊月初七。正是三年前,林砚父亲失踪那天。

圈中央立着一根木桩,顶部钉着一张泛潮的牛皮纸,纸上用朱砂画着一只闭眼的羊,羊角盘曲,角尖滴落三滴血,血珠已干涸发黑。我伸手去揭纸,指尖刚触到纸面,整张纸突然簌簌抖动起来,像被风吹拂,可窑内一丝风也没有。纸角翘起,露出底下木桩上刻着的字:三十七。不是数字,是三十七道刻痕,深浅不一,最深那道几乎劈进木心,边缘还粘着一点暗红碎屑,我凑近嗅,是凝固的羊血,混着极淡的、类似陈年檀香的余味。

“你来晚了。”声音从窑顶裂缝传来,不高,却像直接在耳道里响起。我抬头,林砚坐在断裂的砖沿上,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线装书,书页边缘焦黑卷曲。他穿深灰色高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凸起的手腕,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银指环,环内侧刻着极小的“廿三”。他没看我,目光落在书页上,那里画着一只正在蜕皮的羊,羊皮剥落处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层层叠叠、不断旋转的星图。

“空了?”我问,嗓子发紧。

他终于抬眼。瞳孔颜色很淡,近乎琥珀色,此刻却像蒙着一层薄雾,雾里沉着两粒细小的、无法辨识的黑点。“空是假象。”他合上书,书脊烫金的标题被阴影吞掉一半,“羊没走,只是……退回去了。”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书封,“《牧守纪略》第十九章:‘羊入初胎,非亡也,乃返其未生之始。彼时天地未分,阴阳未判,唯牧者之念尚存一线,如烛火悬于混沌。’”

我喉结滚动:“初胎?”

“就是你第一次看见羊的地方。”他忽然笑了下,那笑没达眼底,“你忘了?小学操场边那堵矮墙。墙根总趴着一只瘸腿的白羊,左前蹄少两趾。你每天上学都喂它半块馒头,它只吃右边那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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