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阳光的收视成绩很理想。

央视一套的开年大剧《父母爱情》，导演就是孔生。

这家公司创立于2011年，是从山影出来的班底，导演孔生李雪带着一帮老兄弟们出来创业。

和未来那个大名鼎...

四宝山殡仪馆外，松柏肃立，寒风卷着细雪扑在黑色轿车的车窗上，像一层薄雾。李铭下车时没打伞，任雪粒沾湿鬓角，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身后车门一响，项琳亨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来，裹着驼色大衣，围巾严严实实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黑沉沉的，睫毛上凝着霜。

“你来得早。”她声音压得很低，喉头微动，“吴导刚念完悼词。”

李铭没应声，只点了点头，跟着人流往灵堂走。两侧白菊堆成山，挽联垂落如泪痕，最醒目的那幅是冯小刚手书：“兰兄性烈如火，义薄云天，一别竟成永诀”，墨迹未干，纸边被风吹得簌簌抖。

灵堂正中，秦兰遗像端放于黑绒台面，照片里那人咧嘴笑着，叼根烟，眉梢挑着三分痞气七分豪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桌而起，喊一声“上酒！”。可棺木就在照片底下，漆黑、沉重、静得吓人。

李铭在灵前站定，鞠了三个躬。香火青烟缭绕中，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在这四宝山脚下一家老鲁菜馆，秦兰硬把他灌醉，说：“小魏啊，你别总端着，你是老板，可你也得是个人。我这身子骨，自己清楚——心口这地方，跳得越来越不像话。”他当时还笑，说：“哥，您这心跳声比鼓点还带劲，再活三十年不成问题。”秦兰就捶他肩膀，啤酒瓶底磕在桌沿上“咚”一声响，震得花生米都跳起来。

如今那“咚”声没了，只剩死寂。

他直起身，余光扫见角落。杨蜜和佟丫丫并肩站着，都没穿黑，一个杏色羊绒衫配米白阔腿裤，一个浅灰针织裙搭长筒靴，素净却刻意避开了丧服的颜色。两人指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又各自缩回半寸，像两株在风里试探触须的藤蔓。杨蜜侧过脸对佟丫丫说了句什么，佟丫丫低头笑，耳坠晃出一道细光——是魏沐送的那对海蓝宝石，年初《魔幻手机》庆功宴后，悄悄塞进她包里的。

李铭目光一顿，随即挪开，落在前方几步远的刘亦非身上。

她站在胡哥旁边，一身墨黑修身裙，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脸上没涂脂粉，嘴唇淡得发白。胡哥正低声对她说话，她只是听着，偶尔点头，手指却无意识绞紧手包带子，指节泛青。李铭注意到她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红痕，像是被指甲掐出来的旧印——和那晚微博之夜后台她摔碎保温杯时留下的位置一模一样。

“魏总。”有人唤他。

李铭回头，是博纳的于冬，眼下乌青，领带歪斜，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巾。“小狗哥最后那顿饭，陪的是中影的王总和上影的老周……”他嗓子哑得厉害，顿了顿才接下去，“散席时他还说，要给你引荐个新导演，叫林超贤，港片出身，刚签了大项琳亨，手头有个剧本，《湄公河行动》，讲缉毒警跨境办案……他说，‘小魏得看看，这事儿，得你来拍’。”

李铭喉咙发紧。林超贤？原时空里，这名字本该属于另一家公司的A级项目，三年后才浮出水面。秦兰却提前半年押注，连剧本大纲都让他看过两页——写的是真实案件，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此处需魏沐演，眼神要有刀锋感，不能软”；“枪战戏节奏太慢，砍掉三分钟，加雨夜追车，让观众喘不过气”；“结尾那场审讯，台词重写，要狠，要冷，要让观众看完三天不敢喝热水”。

那叠纸，此刻正躺在他书房保险柜底层，夹在《失恋三十三天》的初稿中间。

“他……没提别的？”李铭问。

于冬摇头，又点头：“提了你。”他压低声音，“说你最近和几个女艺人走得太近，怕你陷进去……但又说，‘陷就陷吧，男人三十岁，该栽的跟头，得自己栽明白’。”说完苦笑，“这话，我听了想哭。他这辈子，连自己心梗都不敢告诉媳妇儿，倒替你操心起感情来了。”

李铭没说话，只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昨晚睡前随手塞进去的，是紫玉山庄影音室茶几抽屉里翻出来的。半张，撕得极齐整，背面印着模糊水印：**“太平轮·终剪版预告片·内部试映专用”**，正面用马克笔潦草写着一行字：**“魏：船沉之前，先炸掉锅炉房。——Q”**

那是秦兰的字，力透纸背，像刀刻。

他攥紧卡片，纸边割得掌心生疼。

灵堂外忽然喧闹起来。一群扛摄像机的年轻人涌进来，胸前工牌闪亮——是《南都娱乐》的记者团。领头的女记者举着话筒直奔刘亦非：“刘小姐！听说您和秦总生前合作密切，请问您对《太平轮》后续制作有何期待？”话音未落，另一支话筒已怼到胡哥面前：“胡哥，作为大股东，您是否考虑接任大项琳亨董事长？”

胡哥眉头一拧，刚要开口，刘亦非却伸手按住了他手腕。

她转过身，直视镜头，声音清亮却不带温度：“秦总走得太急，大项琳亨需要时间消化。至于《太平轮》……”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李铭，又滑向灵堂深处那幅遗像，“只要剧本还在，只要还有人记得秦总说过的话——‘电影不是生意，是命换来的’——那就一定有人把它做完。”

人群静了一瞬。

李铭看见刘亦非说完这句话后，右手迅速抬至左腕，拇指用力擦过那道红痕，动作快得像一次无声的宣誓。

就在这时，灵堂侧门被人推开。冷风灌入，吹得挽联哗啦作响。一个穿藏青中山装的男人缓步而入，头发花白，腰杆笔直，手里拎着个褪色的帆布包。是陈道明。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遗像前，深深一揖。起身时，他摘下眼镜，用袖口仔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眶微红。

他走向李铭，停步，没握手，只轻轻拍了拍他肩头：“小狗哥临走前，让我转句话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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