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长阖闻言,有点讶异地瞥了燕澄一眼。
感觉就像在说,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结果你连这玩意也敢贪图?
燕澄也不必多说,以梅清子的身份,能让她亲自出关开口索回的【龙血衣】,在儒修眼中,肯定不只是寻常灵宝这么简单。
结合到早前与薛清瑜有关神道的一番讨论,猜测油然而生:
‘这些家伙,是认为文遗留的三件遗物,有着从灵宝升格为法宝的潜力。’
‘而方式,很可能便是透过香火神道法。’
上古似乎有透过香火祭炼器物的玄法,文贵为真君,现存指向他的香火,若能全然集中到炼器之上,让三件灵宝升格并非没有可能。
三件遗物互成配套,得一和得三的价值本就天差地别。
再加上燕澄道统与其不合,【龙屠血衣】在他手上,便是寻常灵袍。
持有此物的最大意义,恐怕也就在于让儒修们失去此物…………
如今梅清子既已开口,他不能也不愿反抗,只躬身唤出灵袍恭谨奉上。
梅清子衣袖轻拂,登时便把灵衣收起。
她再也没看燕澄一眼,只盯着长阖。
按理而言,潜渊乃是梅塬的上宗。
在牵涉到吴地局势的大事之上,来自学宫的李赛儿,至不济也与梅子有着相等的话语权。
然而,梅清子却凭着修为和眼界上的全面优势占据了主导。
乃至她开口之后,原本骄狂无状的李赛儿竟在旁不发一语了。
只听梅清子冷冰冰的话声响起:
“姬道友。
“你可晓得,燕横眉为何要教这小子来。”
姬长阖沉吟半晌,即便是他,接下来道出口的每个字,都显得斟酌重重:
“他是‘钥匙”。”
“北地数百年未有上阴筑基,此人得帝王之道,西巡帝室未抵之地,冥冥中已得意象。”
“诸位道友所虑者,无非是这意象何时积累至能让【圆缺】果位注目的地步。”
燕澄闻言身躯一震,抬头望向他。
却听得梅清子说道:
“他既是燕横眉之子,命数在身,得果位注目并不为难。”
“问题只是需时多久。”
姬长阖应道:
“道友对此大可放心。
“他会在孤宫中作客,有孤瞧着,即便抱丹真人也害不得他半分。”
梅清子不置可否,只道:
“道友向来晓得分寸。”
话已说尽,她便欲离去,行前却再次把目光放到了燕澄身上,忽道:
“执戈犯境,仙屠凡,只因着对众真人有用,便能在此钟鸣鼎食,安享仙资。”
“你最好祈望,一朝你失却用处时不会落到本座手里。”
她说罢本欲离去,却听得燕澄淡淡然道了一声:
“那清瑜自幼在你等的学堂中修道,从未作过什么恶事,还不是因着对大人们有用,便要被炼成?”
“既然当今之世,无罪之人不见得便得善终,那么真人也就没了呵责作恶而得益者的立场。”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还是说在真人眼里,炼人为丹本也算不得什么恶事?”
闻言,李赛儿先是一脸惊诧,随即格格娇笑起来:
“小子好大的胆!”
姬长阖则是在深深盯着燕澄同时,侧身将他护到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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