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姬来前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在这随时会被眼前疯癫的君王撕成碎片的危急关头,她的声线在微颤中仍显得镇定:
“今日之事,全因虞地历代君主恪守古制,不知变通之故。”
“我主念在吴、虞乃是同宗所出,昔年曾亲身拜访令尊,痛陈利害,欲挽兄弟之国于危难之间。”
虞柔的话声轻:
“是啊。”
“父君当年就是听信了吴主什么兄弟之国的鬼话,借了吴兵助他平定南方动乱。”
“结果动乱是平定了,地方上却从此被你们借故渗透成了筛子。”
“你们私自封出去的贵族受了学宫承认,父君也只好硬着头皮认可。”
“道友告诉孤......世上可有如此的兄弟之国?”
朱姬面不红气不喘:
“周裔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虞主闻言,倏然大笑:
“这话倒是说得颇有水平,连孤也无言以对了!”
她身形一闪,下一刻已回归到主位之上,眉目带笑地注视着二人。
主位一旁的林云妙把手按到刀柄之上,只待虞柔一声令下,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朱姬头颅斩下。
林云妙不是傻子,她很清楚如若吴地的世子妃死在此地,虞地将立时迎来灭顶之灾。
然而自家主君素来不是以理智,而是以一时的情绪来思考的。
如若君上主意已决,她林云妙承君上之恩才有今日,只能与其一同堕入深渊!
燕澄见状,眼内有一丝讶异笑意,似乎是没想到虞柔疯到了如此地步。
只是,即便对方已是筑基后期,如果真以为能当着自己的面击杀朱姬,那也未免太没把他放在眼內了......
便在殿上氛围剑拔弩张之际,一道人影忽然自殿外步进。
但见此人青丝绾绾,容颜成熟而大气,肌肤蛋白,眼角却已有了细细的鱼尾纹。
“君上三思!”
虞柔见了她,只懒洋洋放下了托在下颔的手:
“孤不记得有传召董卿来。”
黄淑芬朝她匆匆了一礼,随即只盯视着林云妙。
后者冷哼一声,手却也从刀柄上放开了。
只听这老臣道:
“两国相争,不斩来使,还请君上准臣与这二人辩上一辩!”
接着视线朝向朱姬,沉缓开口道:
“夫人的说辞,我在殿外都听见了。”
“吴主这是要以大海对岸的燕国来恐吓我等,逼使虞地向吴主屈膝,好行兼并之事。”
“可曾想过此先例一开,那燕氏与吴同属姬周血脉,同样能以相同理由并吞吴地?”
“遥想当初,周室封八百诸侯,明令若有簒弑兼并者,则天下共击之。”
“即便残暴如厉、夷,昏聩如幽、赧,亦未曾坐视诸国兼并,若非如此,周室也撑不到八百年。”
她是儒修出身,辩起经来援引古今,有理有据:
“姬吴欲为江淮霸主,便当尊圣王之道,维护古而有之的列国秩序。”
“安有带头败坏规矩,倚寇自重的道理?”
朱姬尚未应话,便听燕澄长笑一声,接过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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