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地北方有三郡,四百年前,便有筑基修士结族而居,虞氏立国时建有功勋,遂封三家在本郡。
近年来虞主幼弱,各家遂生异志。
宁德伯李鞘,贵为筑基中期修士,家大业大,为诸家筑基之长,率领三郡反抗虞主,至今已有十年之久。
只是这几年来,一干自大海对岸渡海而来的北蛮子一脚踩入三郡,将原本一片大好的局势彻底搅乱了。
燕修们行经吴都、虞都,沿途竟未遇一丝阻力。
甫一步入三郡地界,便烧杀抢掠,从万代郡以南至宁德郡以北,三郡之地尽化焦土
这跟传闻之中,另一批燕修在南郡恩威并施的操作可是全然两副模样。
三郡内的有识之士看得分明,燕修们不是奔着长治久安来的,只是打算抢一波便跑,这是继承了周裔祖辈的流寇作风呢。
往日中土北部周室诸国与秦帝对峙,有时侥幸突破了边界攻入秦境,明知好快便会被逐出疆土,采用的便是这套劫掠完事便离去的策略。
虞北和东郡全不相连,同时管治两地的成本太高,北方的徐国又不是好欺负的。
要是众人在燕修们的立场上,也会采取此一策略。
可燕人可以打完便跑,世家们的领地却不能挪移。
若非三郡世家众多,如徐地各族般各自建有坞堡,早就被来势汹汹的燕修们一股脑儿全端了。
饶是如此,正因着各家自守不出,并无统一的抗燕力量。
单独任何一族对上燕修,均是兵败如山倒,家破族灭,五年之间,竟无一族能与燕修争一日之短长。
即便是各家中势力最强的宁德李氏,此时也是早早把产业收缩到坞堡的高墙后,宛如北域寒风中独自屹立的一杆大旗。
却无阻李本人的胃口。
这天早上,他如常来到修行洞府中盘腿坐下,不久便有仆役送上丰富早饍。
他一餐要吃五头牛、三头羊、二十二只鸡蛋,外加一碗浓浓的宁德郡特产豆汁。
郡上的凡民田地俱被焚毁,连一口吃的也难寻,他却在这儿吃着足够喂饱外头五十个饥民的饭食。
总算李老爷心善,晓得与乡里们共渡时艰,今年收缴的灵米数量少了一半,少吃几天灵米饭也不会饿死人。
他一如既往地沉默吃完了早饭,却没有开始修行,而是翻阅起地方上发来的报讯。
燕修已破万代郡城,万代伯皮卓万被当街剥皮,打碎仙基充入大帐。
对于这位与自己一同举起反旗的同僚之死,李其实不感意外。
万代郡居三郡之南,离虞都最近,虞主欲平祸乱,第一个必然是寻皮卓万来开刀。
老皮与他相交多年,祖上却是商人出身,不似李翳般,祖上六代均是根正苗红老地主。
一朝横死,李翳也没多少伤心。
让他愤怒的,是燕修们对于老皮遗体的处置。
筑基仙修殒落,仙基便即崩碎,化作的灵资乃是上等灵资。
是故打从近古,便有将手下败将尸身剖开,挖出灵资的做法。
然而剥皮全然是另一回事。
要成功实施剥皮,可是得額外花费灵资,好教筑基仙修殒落后身躯不化的。
一般而言,若非敌手对死者有深仇大恨,不会作出这等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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