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澄沉默良久,方道:
“诸位真人的眼睛,到底看到了多远的未来?”
姬长阖一手负后,目光深邃,立在燕澄身旁的身姿挺拔而又显得悠然。
“凡是抱得一颗金丹者,最短也有三百年阳寿,自然能看得长远一些。”
“我等终究不是修巫箓的,没法子精准地预见到未来,也没有这个必要。”
“只须晓得有机会引发【芙渠天】下落的条件,尽可能满足这条件便可以了。”
燕澄说道:
“这条件......指的是手足相残,血脉相伐。”
“没错。”
兴许是因着大局已定,长没有再作谜语人,反倒是耐心地为燕澄解释起眼前的情况:
“平之争也好,剑仙之乱也好,本质上均是姬周血脉之间的内战。”
“兄弟阋于墙,故难御外侮,此乃周室衰亡之果。”
“洛神离世的时间甚早,可毕竟是在仙朝时代活过来的大人,亲眼看着太阴射落太阳,天地三年不见光明的长冬之始。”
“以周室立国时威势之盛,外部也不曾存在足以威胁到姬氏的存在。”
“姬周若有败亡之日,祸患必起自萧墙之内。”
他说道:
“而事实上,姬周后裔们的诸国,对上秦军往往被打得落花流水,内斗起来倒是一国比一国内行。”
“从广义上而论,周室的确也称得上是亡于内斗。”
“只是洛神没能预想到,末年时的姬氏已然连上桌的资格也没有了。”
“于是这【芙渠天】便隐世不出,直至今日。”
“公子或许并不晓得,仙人们并非每一位都居在果位之上的。”
“结婴修士求得真性,招来果位感应,福地便随着修士登仙升格为洞天。”
“初成仙者的洞天,却无法直接入主果位,而是先居于果位之邻的余位之上。”
“因此在古时,求仙一事又有登极就余之称。”
“待得洞天入主果位,那便是果位之主,真正有仙君权柄了。”
“即便在上古仙朝鼎盛之时,仙人中称得上仙君者,也只太阴、太阳、霄仙等寥寥数位。”
说着,他笑了一声:
“绝大部份皆是北煌帝君的亲便是了。”
燕澄想起了蔽月宫中的九座仙坛,能被仙人设坛供奉的,毫无疑问便是仙朝当年的九位仙君。
又听姬长阖道:
“洛神不曾登上【圆缺】果位, 【芙渠天】也不是他本身用作求道时的洞天。”
“为着护祐子孙后裔,祂不惜花费巨大代价,把新造出的洞天挂靠到果位之上。”
“那么即便祂身死道消,【芙渠天】亦不会随之消亡,而是会按照原定的规则自星界坠入太虚。”
“看这落点,应当是落在现世的东海处了。”
江淮在北境以西,吴主口中的东海,也便是燕人平素所称的西海,长年以来因着被白螭一族盘据而航路断绝。
然而如今,燕浪的西航之举已然向世人表明西海是安全的。
于是【芙蕖天】便恰到好处地落在了西海。
是巧合吗?
燕澄可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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