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来,第十三任‘守门人’】
林风抬脚,踏进潭水。
没有沉没,没有挣扎,水面如镜面般平滑分开,露出一条由白骨铺就的通道。白骨皆为人形,头颅朝向通道尽头,空洞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火焰。火焰映照下,通道尽头矗立着一座石碑,碑文非篆非隶,却是林风再熟悉不过的字体——他亲手写过的《太阴真经》开篇。
他走近,伸手抹去碑面浮尘。
碑文显露:
【吾名林风,生于地球二零零三年冬至,卒于遮天世界三千一百二十一年秋分。此碑非墓志,乃契约。契约内容如下:一、以吾身为锚点,镇压此界‘源初之熵’;二、每百年,吾需献祭一具分身,供熵核吞噬;三、若熵核失控,吾将自毁神魂,引爆体内所有道则,与界同寂。落款:林风,亲手刻于青铜仙殿地宫】
林风久久凝视碑文,手指缓缓抚过最后一行字。指尖划过“林风”二字时,碑面突然泛起涟漪,浮现另一段文字,字迹新鲜,墨色犹湿:
【但这一次……我不想签了。】
他收回手,转身。
身后白骨通道无声湮灭,潭水恢复平静,倒影中,他的面容已彻底改变——颧骨更高,眼角微扬,唇线薄而锋利,最骇人的是那双眼,左瞳幽蓝如寒渊,右瞳赤金似熔岩,两色光芒交织,竟在瞳孔深处勾勒出一幅动态星图,星图中心,一颗青铜色星辰正缓缓旋转。
林风走出水潭,踏上最后一级石阶。
前方豁然开朗。
此处并非地宫,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孤岛。岛屿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座青铜仙殿——与外界残骸一模一样,却完好无损,殿门紧闭,门环是一对交缠的螭龙,龙目镶嵌着两颗浑圆黑珠,黑珠表面,映出林风此刻的侧影。
他缓步上前,伸手握住左首螭龙头上的门环。
触感冰凉,金属质地却带着活物般的微弱搏动。就在他掌心贴上门环瞬间,整座仙殿剧烈震动!殿顶瓦片簌簌剥落,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青铜符文,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在殿顶中央汇聚成一只巨大竖瞳。竖瞳缓缓睁开,瞳仁深处,倒映出的并非林风,而是无数个平行时空中的他——有的正在北斗古星血战禁区至尊,有的盘坐于地球某座废弃核电站核心,有的手持长枪刺穿一尊混沌巨兽的心脏……万千林风,同一时刻,同时转头,望向此间。
竖瞳眨动。
林风掌下门环突然变得滚烫,螭龙黑珠“啪”一声炸裂,黑烟弥漫中,传出一声苍老叹息:“你终于……来了。”
烟雾散尽,门环已化作一枚青铜钥匙,钥匙齿痕繁复,形如一条盘踞的龙。林风握紧钥匙,转身望向岛屿边缘。
那里,虚空如幕布般被无形之手撕开一道口子,口子外,赫然是他熟悉的地球景象——霓虹闪烁的都市夜景,车流如织的高架桥,一栋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正滚动播放着某部国产动画的宣传海报,海报角落,印着一行小字:“本作品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林风眯起眼。
海报上动画主角的脸,与他此刻面容,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
他低头,摊开左手。
掌心,一滴血缓缓凝聚,悬浮于皮肤上方。血珠剔透,内里却有星河流转,星河中心,一枚微缩青铜仙殿正徐徐旋转。
“巧合?”林风嗤笑一声,将血珠弹向虚空裂口。
血珠没入海报,无声无息。
下一瞬,整栋写字楼所有屏幕同时雪花闪烁,继而画面扭曲,显现出北斗古星的苍茫雪原。雪原中央,一尊万丈高的青铜仙殿虚影轰然降临,殿门洞开,门内黑暗如墨,墨中伸出一只覆盖青铜鳞片的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全球所有正在观看该动画的观众,手机、电视、电脑屏幕,齐齐黑屏。黑屏持续三秒。三秒后,屏幕亮起,画面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唯有林风知道,就在那三秒黑屏里,地球大气层外,三十六颗人造卫星悄然偏离轨道,它们的摄像镜头,全部对准了北极点上空——那里,一朵青铜色云朵正无声扩散,云中,隐约可见无数青铜齿轮缓缓咬合,转动,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冰冷而规律的“咔哒”声。
林风收起钥匙,走向仙殿大门。
他并未推开。
只是将钥匙插入门缝,轻轻一旋。
“咔哒。”
殿门无声开启。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幽暗殿堂,而是一片无垠星空。星光温柔,却带着亘古寒意。星海中央,静静漂浮着一具棺椁,棺盖半开,内里空空如也,唯有一件折叠整齐的灰色道袍,袍角绣着半枚残缺的太极图。
林风缓步走入。
就在他跨过门槛刹那,身后殿门轰然闭合。门外,孤岛崩塌,虚空裂口愈合,地球夜景彻底消失。
殿内星空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漩涡,将林风吸入其中。
漩涡中心,传来一声悠长叹息,跨越无尽时空,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孩子,你比预计早了三百年回来……这次,你打算怎么选?”
林风悬浮于漩涡之中,衣袍猎猎,双瞳星图疯狂旋转。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点幽蓝火苗。火苗摇曳,映亮他半边脸颊,也映亮他眼中那抹决绝的光。
火苗飘向棺椁。
触及道袍瞬间,整件灰色道袍无声燃烧,化作灰烬。灰烬并未飘散,而是悬浮空中,自动排列,组成一行崭新文字,笔锋凌厉,力透星穹:
【此路不通,我偏要闯。】
文字亮起刹那,整片星空骤然熄灭。
唯有林风指尖那点幽蓝火苗,兀自燃烧,焰心深处,一枚青铜罗盘正缓缓转动,指针坚定指向——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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