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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世界的空洞(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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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公主的狂笑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喉咙里卡着半截气音,脸涨得通红。她下意识捂住平坦的小腹,指尖刚触到纤细腰线,那“咕咕——咕咕咕咕——”的声响便愈发响亮、愈发规律,仿佛肚子里揣着一只被饿疯了的、正在敲打铁皮鼓的鸽子。

她低头,盯着自己沾满草屑与湿泥的裙摆,又缓缓抬头,望向头顶那轮清冷弯月,眼神从睥睨众生的傲慢,一路滑落至茫然、委屈,最后凝固成一种近乎悲壮的控诉。

“……这具身体……竟连一顿像样的晚宴都未曾享用过?!”

声音还带着未散尽的中二回响,却已裹上三分颤音。她踉跄一步,单膝跪地,手指深深抠进松软泥土里,指甲缝瞬间灌满黑泥——不是因虚弱,而是因尊严崩塌的剧烈眩晕。

就在此时,一束光,不偏不倚,打在她额前那朵摇摇欲坠的野花上。

白浅玥站在三步之外,左手拎着一个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保温袋,右手举着手机前置镜头,屏幕幽光映亮她睡眼惺忪却异常清醒的脸。

“哈喽?”她语气平平,毫无惊诧,倒像早知道有人要破土而出,“你就是那个……钻错洞的魔族公主?”

魔族公主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左眼是熔金般的竖瞳,右眼却浮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淡银雾霭,雾霭之下,隐约有星轨缓缓旋转。她本该第一时间亮出魔焰、撕裂空气、宣告降临,可肚子又“咕噜”一声长鸣,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凡人,报上名来”,结果脱口而出:“……有吃的吗?”

白浅玥没回答,只把保温袋往前一递。拉链拉开,热气裹着浓郁的酱香与炭火气息喷涌而出——里面是三份用锡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烤肉,最上面还压着一小盒切得整整齐齐的蜜桃果冻,粉嫩剔透,颤巍巍地晃着光。

魔族公主的竖瞳瞬间放大,鼻翼急促翕动。她几乎是扑过来的,却在指尖即将碰到锡纸的刹那硬生生刹住,五指悬停半寸,像被无形丝线吊住的提线木偶。她死死盯着白浅玥的眼睛,声音绷得极紧:“……勇者艾丽娅,你的陷阱?”

“陷阱?”白浅玥眨眨眼,把手机镜头往她脸上凑了凑,“拍个vlog而已。刚录完学生会解散仪式,顺路回来捡个漏——叶闻说洞穴炸了可能有余波,我寻思着,万一掉点什么稀罕玩意儿呢?”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结果捡到个饿肚子的公主。”

魔族公主的银雾右眼微微波动,仿佛数据流闪过。她没接保温袋,反而直起身,抖落满头泥灰,挺直脊背,将那朵野花郑重别回发间。泥污狼藉,可姿态却骤然拔高数尺,仿佛真有无形王冠加冕于顶。

“吾名莉莉薇娅·影蚀·千星痕。”她一字一顿,声线淬过寒冰,“魔族第七王庭末裔,‘星蚀之镰’继承者,预言中唯一能斩断‘终焉之锚’的持镰者。”

白浅玥认真听完,点点头:“哦。所以你也是来找魔王的?”

莉莉薇娅的竖瞳倏然一缩,熔金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惊疑:“……你知道‘终焉之锚’?”

“知道啊。”白浅玥把保温袋塞进她手里,动作干脆,“艾丽娅刚跟我们开完会,原话复述:魔王幼体,本源异界,羽翼遮天,爪牙撕界,怒火点燃星海……啧,这文案写得,比我们学生会招新海报还浮夸。”

莉莉薇娅低头看着怀里的保温袋,热气熏得睫毛微颤。她没拆锡纸,只用指尖捻起一小块蜜桃果冻送入口中。冰凉、清甜、带着恰到好处的微酸,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僵硬的肩线无声松弛了一寸。

“……勇者没骗你。”她含糊道,腮帮微鼓,“这果冻……很接近故乡‘月泪湖’畔的晶蜜果。”

“那挺好。”白浅玥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擦脸,你鼻子左边有块泥。”

莉莉薇娅条件反射抬手,指尖却在半途顿住。她怔怔看着自己沾满泥污的指甲,又看看白浅玥掌心那张干干净净、印着小熊笑脸的纸巾,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接过来,仔仔细细擦净了脸,连耳后都不放过。

“谢谢。”她声音低了些,不再带刺。

白浅玥却突然伸手,两根手指捏住她左耳尖,轻轻一扯。

“哎?!”莉莉薇娅惊跳,本能想后撤,却被白浅玥另一只手按住肩膀。少女指尖微凉,力道却奇准,稳稳压住了她所有挣扎的余地。

“别动。”白浅玥盯着她耳后一粒几乎不可见的、泛着幽蓝微光的细小鳞片,“你这鳞片,和洞里那只被艾丽娅一筷子捅穿的‘影蛭’,纹路一模一样。”

莉莉薇娅浑身一僵,熔金竖瞳彻底凝滞。她缓缓转头,目光撞上白浅玥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猎人看见猎物的兴奋,没有勇者遇见宿敌的战意,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你早发现了。”她声音沙哑。

“嗯。”白浅玥松开手,掏出口袋里的小镜子递过去,“你自己看。”

镜面映出莉莉薇娅此刻的模样:泥迹斑驳,发丝凌乱,唯独左耳后那点幽蓝鳞片,在月光下流转着诡谲而脆弱的微光,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辰碎片。

“你不是从那个洞里被‘挤’出来的。”白浅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准确说,是被洞穴崩溃时逸散的空间乱流‘甩’出来的。艾丽娅那一记咖喱棒太猛,把两个世界的‘接口’直接打碎了,没来得及稳定传送阵,就把你当快递员派错了地址。”

莉莉薇娅沉默良久,盯着镜中那点幽蓝,忽然笑了。笑声起初低沉,继而渐高,最后竟带着几分自嘲的畅快:“原来如此……吾等千星痕一族世代守护的‘星蚀之镰’,竟成了被空间乱流抛掷的……废品。”

“废品?”白浅玥歪头,“艾丽娅说,你们魔族的传送术,得靠血脉里的‘星痕’定位坐标。你这鳞片都快掉色了,八成是定位系统故障,信号不良。”

莉莉薇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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