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的脚步越来越快,院中的光线似乎都被他搅动,那些残影有的在前,有的在后,虚实交错,让人难以分辨真身究竟在何处。
柳文颖原本只是随意看着,她知道自己身法比不上陈越,前两天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但看着看着,她的表情就逐渐僵住。
她发现自己,连眼睛都快跟不上陈越的身法了。
那些残影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努力想要锁定陈越的真身,但每一次目光刚刚捕捉到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就消散了,而另一个方向又出现了新的残影。
她的眼珠快速转动,额头甚至因为过于专注而微微沁出了汗,却依然只能看到一串模糊的光影在院中穿梭。
柳文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她有些绝望地发现,双方在战力上的差距,已经大到了一种极为夸张的程度,夸张到让她觉得有些荒谬。
这是什么煅骨境?
煅骨境的武者,身法能快到让同境界的人眼睛都追不上?这说出去谁信?
孟余烬目光紧紧追随着院中那道不断闪转腾挪的身影,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平静审视,渐渐变得专注,再到后来,眼中已是异彩连连。
她是炼脏境,眼界自然不是柳文颖能比的。
陈越的身法在她眼中,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步法的落点、重心的转换、气劲的流转、残影的生成与消散。
正因为看得清,她才更觉得惊讶。
前两天的生死台上,陈越展露出了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不过那场战斗中,陈越身法方面并没有太多展露。
当时孟余烬还以为陈越的身法只是煅骨境水平,毕竟散修出身,能把功法和拳法学到那个程度已经殊为不易了。
可此刻亲眼看到陈越施展身法,孟余烬才知道自己错了。
陈越的身法,已经达到了炼髓境佼佼者的程度,甚至堪比炼脏境里那些身法比较差的武者。
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敲了两下,心中快速盘算着,这样的身法底子,配合怎样的进阶身法才是最合适的?
片刻之后,院中的残影一道接一道地消散,最后一道残影在院中晃了晃,倏忽不见,陈越的真身重新出现在他最初站立的位置上。
他站得很稳,呼吸平缓,连汗都没有出多少。若不是方才亲眼见到了那满院的残影,几乎要让人觉得他从未动弹过。
柳文颖看着这一幕,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小师弟,你这一身所学,都是从那个什么幽林县里学来的啊?”
她的语气里满是复杂,有惊讶,有不解。
幽林县那种小地方,在柳文颖的印象中就是偏僻的乡下,资源匮乏,功法粗陋,能出什么像样的武者?
可陈越偏偏就是从那种地方走出来的,偏偏就学了这么一身本事,偏偏身法使得出神入化。
陈越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东拼西凑学的,让师姐见笑了。”
“东拼西凑”、“见笑”这两个词落在柳文颖耳朵里,让她眼角又抽了一下。
她看着陈越那张真诚无害的脸,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这如果叫见笑,那她的身法算个怎么回事?
她练的那些步法、那些腾挪之术,在陈越面前岂不是连“见笑”的资格都没有?
柳文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右手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
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过陈越,她此刻已经上手了。
孟余烬没有理会柳文颖的小情绪,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陈越的身法上。
此刻见陈越收功,她便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在脑海中快速回放着方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孟余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你这身法,长途奔袭已然不弱。”
她顿了顿,继续道:“等你之后突破到炼境乃至脏境,以你如今这身法的底子,再配合境界提升带来的内劲增长,应对大多数情况都是够用的。”
陈越听出了师父话中的转折意味,目光微动,安静地等着下文。
果然,孟余烬话锋一转:“但是瞬间爆发,弱了些。”
陈越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说实话,陈越之前并没有怎么感觉到这个瞬间爆发弱。
原因很简单,他遇到的对手,最多只到炼境。在这个层次里,能在身法上胜过他的人,极少极少。
不过师父既然这么说了,那便是站在更高的层次上给出了判断。
孟余烬起身,伸手端起桌上的茶,却没有喝,只是将茶杯在掌中转了转,似是在酝酿什么。
片刻后,她将茶杯轻轻放下。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重心骤然下沉,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上一瞬柳文颖只觉得眼后一花,一连四道残影,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出现在孟余烬的后方。
这些残影是是一道接一道地出现的,而像是从孟余烬的身体外同时分出了四个一模一样的你,每一个都保持着是同的姿态,宛如一幅被定格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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