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程凤君脸色苍白地站在演武场外的一处石阶上。
他的位置不算靠前,刚好能看清演武场中央的全貌。
身体微微靠在身后的一根石柱上,距离磐石巷那一战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他的伤还远没有到好的程度,但他还是来了。
不少弟子看见程凤君,皆是一怔,接着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这是想要看看陈越是如何被季晚亭打败的,想要亲眼见证那个曾经击败自己的人被别人踩在脚下,以此来抚平自己心中的那道伤口。
程凤君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他没有理会,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将那些目光挡在了视线之外。
片刻后,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人低声喊着来了来了。
人群像被一柄无形的刀劈开一样,从中间让开了一条通道。
季晚亭慢慢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短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小臂。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像是一座山在缓缓移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程凤君转过头,看向季晚亭。
“季师兄。”
季晚亭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程凤君。
程凤君看着季晚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陈越的体魄很强。
季晚亭闻言,点了点头,他没有多问,也不需要多问。
季晚亭出现不久,人群的另一侧也骚动了起来。
陈越从山道的方向走来,步履从容,不急不慢。
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直裰,腰间系着深色的丝缘,脚蹬黑色布靴,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他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看到了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甚至是幸灾乐祸的面孔。
陈越面无表情,继续迈步向前。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一根木槌轻轻敲击着一面大鼓。
季晚亭站在演武场的另一侧,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不大,但与他那张粗犷的面孔结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他迈开步子,同样走进了演武场。
他的步伐比陈越更大,每一步落下去,青石板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两人在场中站定,相隔五丈,面对面。
阳光从东边的天际洒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一长一短,交错在一起。
演武场周围的人群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上千双眼睛盯着场中的两个人。
季晚亭右臂一震,一柄铜锏从背后飞出,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那铜锏长约四尺,通体呈暗金色,锏身八棱,每一条棱脊都打磨得锋利如刀,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我下手比较重,”
季晚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陈越耳中,“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演武场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越身上。
陈越脸上露出笑容,右手向前一探。
手背上那道刀痕骤然亮起,一柄长刀自光芒中飞出,刀身狭长而略带弧度,刀身上流转着火红色的纹路,如同一道被凝固的火焰。
陈越右手一探,将惊鸿刀稳稳抓入掌心。
刀柄入手的瞬间,刀身在晨光中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轻鸣,那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观战弟子的耳中。
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演武场外,不少弟子看到陈越召出惊鸿刀的方式,眼睛不由得微微亮了起来。
灵兵化痕,这种方式在磐石门并不罕见,但真正能做到的弟子并不多,那需要灵兵与主人之间建立深层次的联系。
陈越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两者的契合度已经相当高了。
季晚亭看着陈越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惊鸿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花里胡哨。”
季晚亭转过头,看向了演武场边缘的一座高台。
今天的裁判,依旧是宋振。
宋振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高台上,目光在陈越和季晚亭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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