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越那句认错人了,关渡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只留下一道冷冽的寒光从缝隙中透出来。
他向前迈出一步,靴底落在药铺的地板上的声音清晰而沉重,他与陈越之间的距离在这一步中被缩短到了不足三尺。
在武者之间,三尺之内意味着随时可以出手,随时可能致命。
关渡舟直视着陈越的双眼,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试图在陈越的瞳孔中找到一丝慌乱的痕迹。
陈越也与关渡舟对视,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关渡舟盯着陈越看了数息的时间,然后,他的嘴角忽然上扬,露出了几颗尖锐的牙齿。
“那日让你帮忙,你不帮,我好不容易才截住的匪盜,让他白白走脱了。结果,你今天想要抵赖?”
陈越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眉头微微蹙起,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摇了摇头:
“这位师兄说笑了,我从未见过师兄,何来没有帮忙一说。”
关渡舟闻言,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药铺中回荡开来,惊得柜台后面的伙计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药材摔在地上。
关渡舟的双手在身前拍了两下,然后停住,目光重新落在陈越的脸上。
“好好,不承认是吧。”
他的话音未落,身子忽然向前一倾,右掌猛地拍出,学风凌厉如刃,带着一股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陈越的肩头。
这一掌来得又快又突然,没有任何预兆。
陈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的身体微微后仰,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拂过的柳叶,轻飘飘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步伐幅度不大,却刚好让关渡舟的掌心从他面前擦过。
关渡舟的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这一掌他虽然没有用全力,但那股内劲的压迫感和速度,足以让绝大多数炼境的弟子应接不暇。
他没想到陈越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躲开,那后退的步伐看似随意,却不多一分,不少一寸,让那一掌的力量刚好落空。
关渡舟的目光在陈越身上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更加认真。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磐石门的炼髓境弟子,远比他在城外第一眼看到时要复杂得多。
“不要动手,两位客官不要动手!”
掌柜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带着被吓到的惊慌,那张圆润的脸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是个商人,最怕的就是武者在店里动手,济世堂背后自然有靠山,但东西打坏后,后续的处理非常麻烦。
关渡舟冷眼注视着陈越,忽然冷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了济世堂,然后消失在了门外的人流中。
陈越看着关渡舟的背影,目光微微波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掌柜。
掌柜看到关渡舟离开,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陈越,犹豫了一下。
“客官,”
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最近外面不太平,客官出门在外,还须小心。有些事能避则避,能忍则忍,犯不着争一时之气。”
当了这么多年济世堂的掌柜,见过的事情比普通人多得多,也清楚那些武者的恩怨情仇有时候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他提醒陈越,不只是因为陈越是他的主顾,也因为这个年轻人给他的印象还不错,花钱爽快,为人客气,不像有些武者那样目中无人。
陈越笑着拱了拱手:“多谢掌柜提醒,我会注意的。”
掌柜也不再多说,很多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他点了点头,回到柜台后面,拿起算盘,在桌面上轻磕了一下:“客官今日是有哪些需要?”
“二十三颗轻窍丹。”
掌柜点了点头,让伙计准备好丹药。
片刻后,伙计端着一个药盘走了过来,盘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几个药瓶。
陈越一一查验,确认丹药没有问题,然后付了钱,将药瓶收入储物戒指中,转身离开了济世堂。
掌柜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掌柜不由得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到陈越。
这可是大主顾,每次来都要买上不少丹药,要是少了,可就太可惜了。
陈越离开济世堂后,没有直接出城,而是拐过几条街道,来到了磐石门在府城的那间药铺。
药铺的位置不算繁华,在一条较为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挂着那块熟悉的木匾。
陈越推门走进去,铺子柜台上摆着几只正在晾晒的药筛,几株干枯的草药躺在筛子里,散发出一股清香。
林泉正站在柜台前面,手拿着一杆大秤,正在称量一味药材。
我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是姚晋,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的光芒,放上了手中的大秤:“他来了!”
沈渡江正斜靠在角落的墙壁旁,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下露出笑容。
胡多俞正在擦拭一把短刀,看到姚晋退来,咧嘴一笑,露出这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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