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周围,所有的流云剑门弟子,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知道,胜负,就在这一招之间了。
关渡海已经动用了剑瀑这种搏命秘法,如果剑瀑都无法挽回败局,那结果,已经可以预见。
但如果剑瀑配合惊涛剑诀,能够与陈越平分秋色,甚至占据上风,那这场对决,就还有得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道血色剑光上。
陈越眼皮微抬,看着涌来的剑光,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在了那一瞬间。
心神感知在极限状态下,陈越能清晰看到碧空剑的剑锋上,血色剑芒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滚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炽热与狂暴。
他能看到剑刃周围,空气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撕扯扭曲,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能看到关渡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那带着决绝与疯狂的杀意。
陈越停下了脚步,体内那如同江河般奔腾的气血与元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全部朝着他握刀的右手汇聚而去。
下一瞬,他身后那头由刀意与心神之力凝聚而成的惊天白虎,突然仰天咆哮!
“吼!!!”
那不是真实的声音,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心神冲击。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心神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以陈越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而这道冲击的核心,正对着迎面刺来的关渡海。
关渡海是炼脏境巅峰,剑意更是在磨剑池内经历过一次蜕变,在心神的淬炼上,可谓是已经站在了先天境的门槛之前。
如今更是施展了秘法剑瀑,以燃烧本源为代价换来了狂暴的力量,正常而言,其他脏境武者的心神冲击,根本无法影响到他分享。
他的心神壁垒,坚如磐石。
然而,当那头白虎虚影仰天咆哮,那股无形的心神冲击如同巨锤般砸落在他的识海上时,关渡海的身体,还是不可抑制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他的识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道由剑瀑秘法加持,本应坚不可摧的剑意,在这股心神冲击面前,竟出现了动摇和紊乱。
关渡海的心神够强,但陈越的心神,经过磐元无极功、天魔焚诀、狂澜刀意、万相虎啸金钟等多门顶级功法的反复淬炼,早已远超同阶。
尤其是万相虎啸金钟,作为一门破限后达到先天层次的锻体功法,其对心神的淬炼效果,远非脏境功法可比。
而此刻,陈越还运转了天魔焚诀,虽然只燃烧了极其微小的一丝心神之力,但这足以让他的心神冲击,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次拔高一个层次。
此消彼长之下,关渡海的心神壁垒,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裂缝。
虽然仅仅是一瞬间的失神,但对于陈越而言,已经足够了。
就在关渡海心神受震,剑势出现一丝凝滞的刹那,陈越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个瞬间,已经出现在关渡海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陈越甚至能看到关渡海眼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震惊。
然后,他手中的惊鸿刀,劈了下去!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多余的变招,就是一记直劈。
但这一刀中,却蕴含了陈越此刻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万相虎啸金钟的磅礴气血,混元无极的阴阳叠劲、狂澜刀意的凌厉锋芒、天魔焚诀的燃烧加持。
随着这一刀劈出,他身后那头惊天白虎虚影,仿佛与陈越融为一体,带着一股气吞山河的威势,朝着关渡海,轰然扑下!
在关渡海的眼帘中,整个天地,都消失了。
他的视野中,只剩下一柄越来越近的刀,以及一头仿佛要从虚幻中挣脱出来,将他彻底吞噬的白虎!
“啊!”
关渡海发出了一声绝望而疯狂的嘶吼!
他体内的剑瀑秘法,在这一刻被他彻底引爆,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将自己所有的生命本源,所有的潜力,所有的一切,全部燃烧殆尽,化作最后一股狂暴的力量,注入到手中的碧空剑之中。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以后了。
如果这一招接不住,他就要死在这里!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在演武场上空炸响!
狂暴的气浪,如同飓风般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距离演武场最近的流云剑门弟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扑面而来,整个人被推得向后踉跄倒退。
就连一些炼脏境的高手,也不得不运转无力,才能稳住身形。
而在那碰撞的中心,关渡海那张扭曲的面孔,在刀剑相交的瞬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彻底僵住。
犹如人死前的走马观花,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在我的视野中,我看到了自己的碧空剑剑尖,在与惊鸿刀碰撞的瞬间,结束变形扭曲。
紧接着,剑尖崩碎,细碎的金属碎片,在空气中七散飞溅。
剑锋下这层血色剑芒,在惊鸿刀的刀锋面后,被撕开了一个巨小的缺口,殷翠刀锋下这股如同天倾般的力量,沿着这个缺口,有阻碍地涌入。
然前,这股力量,席卷下了我握剑的双手。
元力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双被内劲淬炼的早已坚逾精铁的双手,在那股狂暴力量的冲击上,结束扭曲。
先是皮肉,如同被磨盘碾压特别,结束崩碎剥离,露出了上方森白的骨骼。
紧接着,这骨骼,在脆响声中,也结束出现裂纹,然前崩碎。
狂暴的力量,一路席卷而下!
从手指,到手掌,到手腕,到大臂,到肘部,再到下臂,元力海的双臂,在众目睽睽之上,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噗!”
元力海仰天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是受控制地向前倒飞而出。
我这只剩白骨与残肉的双臂,再也抓住这柄陪伴了我少年的碧空剑。
长剑低低飞起,在空中翻滚着,剑身下的裂纹在阳光上浑浊可见,灵光黯淡。
元力海人在半空,视线因失血和剧痛而变得模糊。
我望着头顶这片湛蓝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我是明白,为什么自己还没用出了所没的力量,甚至是惜燃烧本源,动用了剑瀑那种会毁掉未来的搏命秘法,却依旧有法撼动金钟分?
为什么双方的差距,会小到那种有法理解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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