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石厅,一直跑到洞外手机信号勉强恢复的地方,才颤抖着手,迅速拨通了自己师父的电话。
电话几乎秒被接通,那头传来师父沉稳中带着关切的声音:“安然,洞内情况如何?”
“师父!”
李安然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弟子刚才在洞内石厅,遇到了那位官方请来的高人,张唯张前辈!”
“哦,禅者,他有何指点?”
师父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重视。
“他告诫弟子说。”
李安然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着语言,“他说末法时代至今,仙神早已失去联系,形态很难测,他说我如果想修行,最好转修内丹术,脚踏实地,还特别强调,千万不要尝试与仙神联络,尤其是在异常点之地!”
李安然将张唯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茫然。
“一派胡言!”
电话那头,师父原本沉稳的声音陡然拔高,含着怒意厉声呵斥道:“李安然,你道心何在?!我三山符箓一脉,承袭天师道统,尊奉三清,以符箓通神,召劾鬼神,炼度亡魂,最终招天真入体,炼神飞升,此乃煌煌正道。
传承千载,又哪是那等专修己身,不假外求的内丹小道可比?!他张唯纵有几分异术,终究是散修野狐禅,怎么敢妄议我上清正统?!”
师父的怒火震得李安然耳膜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一些。
他面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反驳半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师父的怒气似乎稍稍平息了一些,语气缓和道:“安然,你涉世未深,莫要被他人言语乱了道心。听着,我茅山祖庭得天眷顾,已成功开启一处稳固的灵气复苏之地!此乃道门复兴之兆!”
说到这,师父的声音骤然变得激昂起来。
“宗门已决定,等到天象星移变化,就将广发请柬,举行罗天大醮,以此醮沟通天地,敬告三界之无上法仪。届时,我辈将重开天门,再续仙缘,勾连漫天仙神,引仙灵之气倒灌尘寰。
安然,你身为我茅山嫡传弟子,当勤勉修行,静候醮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也是中兴我茅山道统之伟业,重现我三山符箓昔日光辉指日可待,切记,莫再听信那些歪理邪说!”
顿了顿,师父的声音略微低沉了几分。
“那名禅者,笑不了几天的,安然......”
然而电话这头的李安然,已经没有听清楚电话那头在讲什么。
如果张唯前辈说的是真的。
那些仙神早已不是传说中的神圣模样,那又会是一副什么模样。
那么,这场声势浩大的罗天大醮,究竟会从天门之后,勾连来些什么东西?
一股寒意瞬间从李安然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握着手机的手都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可面对师父的话语,他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安然,安然?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传来师父略带疑惑的询问。
“弟子,弟子在......”
李安然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弟子,明白了。”
他最终还是没能鼓起勇气质疑师门的决定和师父的信念。
张唯这时已经回到特殊事务处理局在青城山道观内为他安排的临时住所。
一间在上清宫,简洁干净的单人厢房。
张唯盘膝坐在蒲团上,窗外的山风吹拂着古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需要尽快巩固龙虎丹经的修为,同时《金光神咒》和《净心神咒》也需勤加习练。
《天罡驱邪咒》与《开锋咒》早已臻至大成,运转如意,威力非凡,除了御剑术和太乙分光剑诀,是他目前常规的攻伐护道手段。
如今龙虎真气初成,根基更为浑厚,反哺之下习练这些咒法,效率应该会更高。
至于入内景世界,张唯觉得可以先暂时歇小会儿,他想看看出了天师洞后,此地的内景世界又是什么模样。
他双目微阖,心神沉静。
意念引动龙虎真气,阳龙阴虎之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每一寸筋骨经脉。
同时,口中默诵《金光神咒》咒文,双手在身前无声地结印变化。
《净心神咒》的清冷咒力则如同涓涓细流,在识海中缓缓流淌,拂拭着心镜尘埃,稳固着明心境界。
房间内异常安静,只有他悠长平缓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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