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中感应不到灵气的挫败感,一直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他脸上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期待,二话不说,直接擦起那身华美法袍的下摆,就地盘膝坐了下来。
他努力回想着师父元真道长的教导,以及自己在道书上看到的吐纳法门,模仿着张唯平日打坐的样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试图进入那种传说中的物我两忘之境,去感应引导那传说中的天地灵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山巅的风依旧阴冷地吹着,卷动两人的衣角。
张唯默默地观察着知修。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知修的脸色由期待转为紧张,由紧张变为焦虑,最终,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一声充满挫败感的叹息。
他泄气地睁开眼,脸上写满了茫然和自我怀疑,看向张唯,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和失落。
“张哥,我还是感觉不到,一点都感觉不到,明明你说这里有,我也按照方法去做了,为什么我还是不行?”
张唯看着知修那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心头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古怪和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情况简直太诡异了。
知修的精神意志高度凝聚,观想天尊而感应到遥远之地众生的悲愿,这本就是精神行到极致的表现,其本质就是一种极高层次的观念的力量运用。
可偏偏对于灵气这种能量,他却像个绝缘体,完全无法感应和吸纳。
这完全违背了张唯对内景世界和修行之路的现有认知。
搞得他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左思右想,张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感应着丹田气海内气旋不断缓慢自旋,龙虎真气奔涌在小周天所带来的力量感。
“这玩意儿真是灵气?”
他忍不住低声咕哝。
吸起来的感觉是没错,可《龙虎丹经》的反应也太离谱了,阴煞邪气是凶物,怎么到我这儿,反倒成了大补的资粮,难不成我这功法练岔了道,还是我这人本就有点邪门。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额角。
脑子里面的脑瘤随着真气的滋养而被强迫蛰伏,心魔张妍也因为净心神咒的缘故许久未现。
如果功法真有问题,那臻至金丹,脱胎换骨的指望岂不是镜花水月。
若人有问题………………
张唯甩甩头,强行压下这个念头。
眼下纠结这个无济于事,脚下的路还得一步步踩实,先到了那一步再说,到时候就知晓了。
而且知修的存在,也让他有了继续测试自己吸纳的到底是不是灵气的想法。
确定知修确实无法在内景世界感应和吸纳灵气后,张唯不再耽搁,引导着知修一同脱离了内景恶土。
意识回归现实,山风裹挟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冲淡了内景残留的腐朽味儿。
知修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预想中初入内景,见识新天地的兴奋却并未出现在他脸上。
他眼神茫然了一瞬,随即扭头望向蜀都的方向,失神地喃喃道:“张哥,那个方向,就是内景世界里呼救声传来的方向,我能感觉到,有很多很多人,他们在呼唤太乙救苦天尊,声音更清晰了,就在那边!”
亲身体验到那些苦难呼喊后的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张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蜀都的方向被层峦叠嶂阻隔,只余一片灰蒙的天际线。
他微微颔首:“我知道了,这份感应,或许就是你观己之路在现实天地的延伸,先放在心里。”
他拍了拍知修的肩膀,“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南宋忠魂的执念。他们被困在内景的恶土太久,煞气冲霄,早已成了那片死寂之地的一部分,尸骨封门,永镇蜀土,既是他们的誓言,也是他们的枷锁。既然你身为太乙救苦天
尊化身,那么也应该去渡化,我们走。”
知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悲戚和那份遥远的呼唤带来的悸动。
他用力点了点头,眉宇间那属于年轻人的跳脱之气仿佛被内景的风霜洗去,沉淀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嗯!张哥,我听你的,先救我们能救的!”
二人不再多言,沿着崎岖的山径疾行。
张唯身法灵动,点石掠草如履平地,知修则需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跟上,累得气喘吁吁,望向张唯背影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不多时,便回到了张唯之前寻得的那处僻静山坳平台。
“就这里吧。”
张唯环视一周确认安全,“你先观想,我护法。”
知修应了一声,立刻撩起道袍下摆,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试图找回那种与石像精神交融的专注状态。
不过或许是因为脱离了后山那尊风化石像,他显得有些心浮气躁。
眉头紧锁,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身体也不自觉地小幅度挪动了几下,抓耳挠腮,一副怎么也静不下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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