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这沉渊矿场虽时日不算极长,但每日与这沉渊岩打交道,挥动那沉重的铁镐成千上万次,他清楚这构成矿场基底的岩石究竟有多么坚硬。
寻常铁器触之即损,唯有特制的沉渊铁镐头,配合足够强横的肉身力量,顺着岩石细微到近乎不存在的纹理敲击,才能艰难地剥落下小块原矿。
每一次挥镐,反震之力都足以让普通修士筋骨酥麻,内腑受损。
即便是寿星翁那样曾经执掌福寿的星君,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的磨砺,掌握了极高明的技巧,一日辛苦,所能采掘的矿石也极其有限。
可就在刚才,他仅仅是一拳。
结果,便是在这坚逾精钢的沉渊岩上,开凿出了一个堪比小型矿坑的凹陷!
这威力超他的预估。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指关节处的皮肤有些破损,渗出细小的血珠,是巨大反作用力下毛细血管破裂所致。
气血轰鸣间,这些伤势转眼消失不见。
但更深层的血肉,却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坚韧质感。
“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张唯在心中默默估算。
若是在进入第三界域欲染界之前,他倾尽全力,结合《观楼炼形术》的入微掌控和《大威天龙金刚身》的狱力,或许能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但绝无可能造成如此大范围的结构性破坏。
不仅是肉身力量的增长,也是灰力运用的跃迁。
之前的速拳小成,只是初步引动外界稀薄的灰力附着攻击。
而现在,经过那源自祂的灰力粗暴灌注后,他的身体仿佛成了一个灰力的容器和转化器,不仅能更高效地引动外界灰力,更能将体内储存的灰力直接轰出,形成一种兼具物理破坏与规则侵蚀的双重打击。
若是此刻再对上那肉身强横的武吉,或是那身形诡谲,速度惊人的炎魔侏儒,他甚至无需动用百喙式的疾速,就算是普通直拳,便有把握一拳轰穿对方的防御,将其重创乃至毙杀。
力量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
张唯沉默着。
每一次动用这份力量,都是在加深这种联系。
“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张唯用力握紧了拳头。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一条属于我自己的道路,一条不必完全依赖此界灰力,能够继续保持自主性的修炼之路。”
心念已定,张唯不再耽搁。
他最后看了一眼岩壁上那个巨大的拳坑。
然后转身大步朝着公共矿坑的方向走去。
回到公共矿坑,矿坑内,依旧是那副垂死的景象。
一些枯槁的身影或靠在岩壁上,或趴在地上,苟延残喘,连呼吸都显得无比艰难。
但张唯敏锐地发现,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中。
除了敬畏之外,还隐含着微不可查的期盼。
他两场干净利落的擂台胜利,尤其是第一场硬撼武吉的霸道,第二场秒杀炎魔侏儒的诡谲,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他目光扫过坑内零落的身影,寻找着寿星翁的踪迹。
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看到他,连忙站起身,略显局促地迎了上来。
张唯认出他,此人曾是天庭一位不知名的仙官李志,掌管一方风雨簿册,在此消磨了不知多少岁月,早已是暮气沉沉,浑浑噩噩。
“张,张小友。”
那曾经的仙官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您回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无妨。
张唯神色平静,“我找寿星翁,他人呢?”
“啊,寿星翁......”
李志连忙指向一条通向侧方的矿道。
“他老人家方才说今日的份额还未凑够,便去那条新开的支脉,说是那边岩层似乎有些松动,或许能多敲下几块......估摸着,这会儿应该还在那边挖着呢。’
“多谢。”
张唯道了一声谢,也不多言,便朝着那条矿道走去。
矿道越往深处,光线越发昏暗。
张唯放轻脚步,没过多久,便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寿星翁的身影。
只见这位昔日仙翁,正佝偻着身子,手持一把与他身形相比显得格外沉重的沉渊铁镐,不紧不慢地对着面前一面灰黑色的岩壁挥舞着。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甚至有些无力,但张唯的目光落在上面,却瞬间被吸引了。
寿星翁的每一次挥镐,都没着一种难言的韵律。
镐头落上之后,我会极短暂地停顿一瞬。
落点也绝非随意,总是精准地落在岩壁下一道几乎难以分辨的自然纹理或裂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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