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精神一振,连忙将这几日尝试凝结仙桥雏形时,遇到的几个始终捉摸不透的关窍一一提出。
例如那一炁如何在混沌中保持独立又不失灵动,桥影初现时,该如何把握其虚实之度,既不过于干涉使其僵化,又不至于放任使其消散。
紫府之中,玉京天宫、斜月三星洞等异象与这桥又该如何并存呼应。
寿星翁仔细听着,脸上渐渐浮现出几分真正的赞叹之色。
他微微颔首,道:“能问出这些问题,看来你这三个月并非全无所得,至少对这筑桥的根本步骤与难处,算是真正入门了。”
他顿了顿,开始逐一解答,引经据典,又结合自身修行体悟,将那些玄之又玄的道理,尽量用张唯能理解的方式阐述出来。
“……...…故而,这一炁之独立,在于其神而非形,你需以一点真意涵养,如母鸡抱卵,勿忘......桥影虚实,关乎神念火候,初时如观水中月,只需确认其有,待其渐凝,方以神念轻轻描摹,切记是描摹而非雕刻......
至于紫府内诸般异象,玉京为尊,三星为基,炁桥乃沟通内宇与外天之径,三者本是一体,玉京稳则桥基固,三星耀则桥路明,无需强分彼此,当顺其自然,各安其位......”
一番详尽解答,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
寿星翁讲得深入浅出,张唯听得全神贯注,许多淤塞之处茅塞顿开,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无形桥梁的构建蓝图,终于在心中清晰了起来。
解答完毕,寿星翁脸色肃然,郑重告诫道:“修仙问道,绝非仅仅依葫芦画瓢,照搬法诀便可成事,须得知其然,更须知其所以然。
明白为何要如此行功,如此观想,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性命玄机为何,方能真正了悟大道,踏上登真之途,否则,便是练成了,也是无根之木,遇到关隘瓶颈,便再难寸进,甚至有可能走入歧途,悔之晚矣。”
张唯心悦诚服,躬身道:“晚辈受教,必铭记于心。”
别的不说,也许在沉渊矿场中,那些行肉身成圣之道的人看来,如寿星翁这般脱壳飞升行元神大道的可有可无。
但在他看来,却一个个都是巨大宝藏。
这些,可都是昔日仙真啊!
寿星翁神色稍霁,又补充道:“此外,你需知晓,若在往昔正常天地,于紫府之中成功凝聚仙桥之后,修士便能凭此桥感应、接引九天之上至清至纯的仙灵之气灌体,洗练神躯,涤荡凡质,使阳神发生本质蜕变,化为更高层
次的元神。
至此,便算有了飞升天界的资格与根基。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下去,想起了沉渊矿场现状,却还是继续说:“飞升只是资格,并非等于立刻成就仙位。仙路漫漫,飞升之后尚有诸多劫难与境界需要跨越。你好生体悟,打好根基,方是正道。’
“多谢翁老指点。”张唯再次行礼。
寿星翁点点头,似乎也感到有些疲惫,挥了挥手:“今日便到此吧。你好生消化,若有不明,明日再问。
说罢,他佝偻着身子,拄着矿镐,缓缓向矿坑深处走去,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老孤寂。
寿星翁心中暗叹,张正的资质太差,也不知道是怎么修到紫府境的。
这炁仙桥章虽说可自生自化,可也最是玄妙。
想要练成,尤其在这种环境练成。
比登天还难。
思量至此的寿星翁回头看了眼神色平静的张唯。
“不行,得寻个机会让张唯放弃,灰力才是王道!”
目送寿星翁那佝偻的身影消失在矿道深处的昏暗里,张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领悟而起的些微波澜,寻了处相对平整干燥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缓缓闭上双目,将心神尽数沉入泥丸宫中。
紫府之内,气象万千。
玉京天宫高悬于元都之上,青玉为基,琉璃瓦,万千宫阙层叠,檐角北斗七星熠熠生辉。
如今,他的玉京天宫可谓宏伟至极。
支撑天宫的梁柱粗若山峦,柱身盘绕的青龙浮雕鳞爪飞扬,龙睛点金,每一次光影吞吐都引动紫府内风云流转。
帝座之上,阳神端坐,宝相庄严,周身流淌着温润如玉又坚不可摧的光泽,已然具备了统御内宇乾坤的气象。
斜月三星洞的异象清辉流转,斜月高悬,三星对应精、气、神三元本源,光芒轮转不息,与玉京天宫交相辉映,共同构成了他紫府洞天的根基。
张唯的目光并未流连于这恢弘景象。
按照《炁仙桥章》的法门指引,他的心神如无形之水,缓缓拂过紫府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步便是清空紫府杂气。
这杂气,并非污秽,而是指除自身最根本的本源之外,一切后天修炼所得,因外物机缘沾染,乃至意念情绪残留所化的驳杂道韵与能量印记。
他心念微动,玉京帝座上的阳神豁然睁眼,举手投足间,一股统御内宇的磅礴意志轰然降临。
紫府法力海微微震荡,在这意志的引导下,那些沉淀在法力深处,依附于宫阙梁柱细微处,甚至混杂于斜月三星清辉中的杂气,开始被一丝丝剥离。
那过程极为生人,如匠人清理古画下千年积尘,需极致的耐心与掌控。
张唯全神贯注,是敢没丝毫小意。
我看到丝丝缕缕颜色各异,气息是同的微光从紫府各处浮现,没的炽烈如昔年炼化的小日真火余韵,没的冰寒如吞噬恶仙所得的阴秽本源碎片,没的厚重如观楼炼形术引动的地脉之力残留,没的缥缈如来自虚空未知处的清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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