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袖中月牙弧刃无声滑入指间,太阴灵力如冰泉涌动。
可就在她欲出手之际,那轮廓却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刹那间,飞舟下方沙海骤然沸腾,千万道靛青丝线破沙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蛛网,网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座倒悬的青铜巨门虚影——门环雕着衔尾之蛇,门缝里渗出粘稠黑液。
“虚渊回响……已具实体。”黄金阶第一次变了声调。
莱恩却笑了。他指尖金芒暴涨,竟化作一柄寸许长的小剑,迎着那倒悬巨门虚影轻轻一掷。小剑无声没入门缝,下一瞬,整座虚影轰然坍缩,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沙海重归死寂,唯余青雾如烟袅袅。
“走吧。”莱恩拂袖,金轮重新流转,“有人替我们清了路。”
众人怔然。齐齐却盯着那青雾消散处,瞳孔深处银辉骤亮——她分明看见,光点湮灭前,有一枚细如毫毛的靛青结晶,悄然坠入沙层,随即被某道微不可察的灵力牵引,没入飞舟底部一道早已存在的旧刻痕中。
那刻痕,形如月牙。
飞舟继续西行。舱内气氛却沉郁如铅。伊薇取出玉简,欲传讯至太初城,指尖灵光刚触玉面,玉简却自行浮起一行血字:“勿传讯。界隙未稳,讯息易被截取。——艾莉诺”
莱恩收起玉简,转向齐齐:“师妹,你可还记得,族长交付你任务时,曾说过一句‘若见青雾,即刻焚尽所携灵器’?”
齐齐颔首。
“那不是命令。”莱恩声音如刀锋刮过冰面,“而非建议。”
她心头一震,蓦然想起临行前族长亲手交给她的那只青瓷小瓶——瓶中盛着半液态的银灰色浆液,标签上只书二字:月烬。
当时她只当是备用丹药,此刻才惊觉,那分明是太初城秘传的“界隙焚剂”,专克虚渊污染,一滴可焚百丈灵器。
飞舟于黎明时分降落在太初城东门外的云台。晨光初染琉璃瓦,檐角风铃叮咚作响,仿佛昨夜种种凶险不过是场幻梦。可当众人踏上白玉阶时,齐齐忽觉脚踝微凉——低头只见,自己靴沿沾着一粒细沙,沙粒通体靛青,在朝阳下折射出幽微冷光。
她不动声色碾碎沙粒,抬眼望向城门上方那幅巨大的银月浮雕。浮雕中央,一轮满月银辉流淌,可若凝神细看,那月轮边缘,竟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的裂痕。
裂痕深处,似有青雾缓缓游移。
身后,莱恩的声音随风而来:“师妹,族长在观星台等你。”
齐齐脚步未停,只将左手按在右腕脉门处,一缕太阴灵力悄然注入。那粒被碾碎的靛青沙尘,正顺着她衣袖内衬的暗纹,无声爬行,最终停驻于袖口一枚银月暗扣之下——扣面微凸,形如新月,而新月弯钩尽头,一点青芒,正悄然凝成。
太初城钟楼传来第七声晨钟。余音未歇,齐齐已踏过最后一级玉阶。她未曾回头,亦未察觉,观星台最高处的琉璃穹顶内,一双苍老的眼正透过星轨投影,静静俯视着她袖口那点新生的青芒。
穹顶深处,一面蒙尘铜镜无声翻转,镜面映出的并非齐齐身影,而是她袖中那枚青瓷小瓶——瓶中药液表面,正缓缓浮起一串细小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映出一帧画面:岩洞深处,亡灵怪物碎裂的颅骨缝隙里,靛青雾气翻涌如活物;沙海之上,倒悬巨门虚影崩解刹那,一缕青雾钻入飞舟旧刻痕;以及此刻,她袖口银月暗扣下,那点青芒缓缓扩张,形如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铜镜边缘,一行古篆悄然浮现,墨色如血:
“月烬未燃,渊瞳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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