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了两人的来历与目的之后。
张绝三人抓着已经被制服的两个编外职业者,很快就找到了闻明落脚的地方。
在看到张绝他们后,闻明看起来很惊喜。
他的性格沉稳,在人生幻境中属于那种能一直踏踏实实做事的人,接头传信的任务清城大夫子交给他没选错人。
“张师!”
闻明先喊了一声张绝,随后才看到被张绝他们抓着的那两个尾巴。
他随即就反应过来。
“这是一直在后面跟踪我的那两个人?”
“对,他们说跟着你一起渡过的大河,是西边赵西总督的雇佣兵。”
听到“赵西总督”这个称呼,闻明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赵西总督手下的人就一直咬在我们身后,清城大夫子带着我们在躲开他们,同时也在救助大河南岸因为夏天进了水灾,冬天无家可归的灾民!”
“我们每救助一群灾民,那群烂军头就抢一群人,后来清城大夫子带着我们谁都不敢救了,只能沿着河岸观察河北的局势,同时等着上官大夫子的消息。”
“上官大夫子还没消息?”张绝问。
闻明叹息着摇了摇头。
“按照原本的约定,我们本来也是要在蒲姑城和上官大夫子汇合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北边那些军头们的反应太快了,光是在河南清城大夫子就注意到了有很多职业者在寻找我们,就这样渡河太冒险了,所以大夫子就先安排
我到蒲姑来,不管怎样要先和你们联系上。”
在蒲姑这么多天,张绝他们也没有在这见到上官大夫子,显然公允教会如此激烈的反应,将大半个北境的军头都鼓动起来,让原本一开始三位大夫子们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景云先继续留在蒲姑继续在这里等上官大夫子,再等三天,如果三天内还没有等到上官大夫子,你再去找我们。闻明带我和齐霁先去找清城大夫子他们汇合,我在蒲姑城得到了一些消息,需要和他说。”
张绝当机立断道。
早就在泥山阵咒当中,他们就已经习惯听从张绝发号施令,此时没有半点犹豫。
南明朗继续留在了靠近火车站的那间旅馆,张绝和齐霁则带着那两个被他们抓住的编外职业者跟着闻明一起,从他原本渡河过来的路线重新再渡回到河南。
从河面上南渡的时候,张绝就已经发现进入冬季的大河水量很少,而且水面已经结起了薄冰。
但时间已经进入了深冬,没几天就是公允新年,算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
而现在如果大河的下游没有结冰,之后就更不可能出现封冻河段了!
“大河的下段年年都不会被冻上吗?”在过河的时候,张绝向那个摆渡的老乡问道。
老乡摇头。
“今年的冬天和往年算暖和的了,我在这摆渡摆了三十年,有二十七年大河的河水都会被冻上,今年是这三十年来第三回没上冻!”
张绝看着那条一直往东奔流的河水,一脸若有所思。
渡过了大河,在接近傍晚时分,他们沿着河岸又朝东走了一段时间的路,没过多久就看到一片巨大的芦苇滩!
闻明带着张绝和齐霁钻进芦苇丛,在里面犹如走迷宫一般绕了好大一圈,随后来到一片临时清理出来的大片空地。
走进了这片空地当中,张绝和齐霁两人全都不由得愣住了。
这里居然有很多人。
很多很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群一群的缩在一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每个人的脸色目光都很麻木呆滞。
并且绝大多数的人都明显不健康,都在接连不断的咳嗽。
而在这些灾民当中,还不断有穿着粗布袍子的夫子在忙碌,他们脸上还带着自制的口罩,有人在用圣术给那些灾民们治疗伤病,有人在中间支起了一口大锅在熬药。
那些新夫子们看到了回来的阐明和张绝,不少人提起了原本疲惫的精神,振奋的和他打着招呼。
齐霁一看到眼下这样的场面,她直接就加入到了那些照顾灾民的新夫子队列中。
而张绝却在看到这一幕后,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将抓住的那两个编外职业者交给一名新夫子看着,很快,在这片芦苇摊空地的中间,张绝见到了看起来疲惫万分的清城大夫子。
和在鲁郭刚分别的时候相比,现在的清城大夫子看起来老了很多,张绝来的时候,他正带着一架老花镜,和身边的小乙在研究一张神州北境地图。
看到张绝后,清城大夫子脸上难得露出了宽慰放松的表情。
“见到你是这几天难得的一件好消息了。”
张绝却直接坐到了清城大夫子的对面,沉声说道。
“我们的情况很不乐观。”
清城大夫子揉了揉眼睛,点头道。
“是很不乐观,北边的反应太快了,本来他们在下半年的时候还在互相打生打死,可在我们从鲁郭离开的消息传出去后,那些人就全都不打了。”
张绝说出了他在蒲姑城探听到的情报。
“公允教会私底下在北境对我们发出了通缉,除了新令在我们手上的消息被传了出去外,还有针对新夫子的人头悬赏,一个人头100块大洋!”
“如今除了西南有赵西总督的兵外,西北、正北也全都有那些军头派过来的人,别说北上西进了,但凡我们想要过河都是大问题。”
对于张绝口中说的悬赏,清城大夫子看起来虽然有些惊讶,却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来。
他只是轻声道。
“这些北境的军头这么兴师动众的来这堵我们,不仅仅是因为新令和人头的悬赏,还有一部分,是这么多年他们遭受的怨气终于能发泄出来了。”
张绝抬头看向清城大夫子,听他继续往下讲。
“北境苦寒且连年战乱,鲁城内的夫子在外派时都不愿意往北去,在北边新夫子的数量最多,而且经常和本地的那些军头发生冲突。”
“此前,有公允教会作为背景背书,军头一般不敢明面上有什么动作,只会在私下做出暗害的事,但现在公允教会既然都往北发布了人头悬赏,这些人当然愿意南下来堵住我们来发泄这些年受着的一股气。”
“情况是很危急了,危急到关乎新新派的生死存亡,那为什么还管这些人?”张绝平静地问。
清城大夫子知道他在问什么,这位自从带着新夫子的队伍离开鲁城之后,就再也没睡过一夜好觉的大夫子,此时有些无力地瘫坐在板凳上。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答张绝的问题,而是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小乙先去忙他的,这里只留下自己和张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绍先,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是冷血心肠,而是想告诉我,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有着公允教会这颗大树作为依靠的新新派夫子了,无论我们的名头有没有变,在从鲁郭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只能自己
管自己了。”
“现在我们自身都难保,救这些人根本没意义,反而因为接纳了他们,等那些围捕我们的军头找到我们以后还会连累他们。”
“可......你说当他们听到我们是新夫子之后,就那样信任的拖家带口来找我们,找我们恳求我们能救他们,哪怕只救一时,让他们在这一时少受一些苦都行,我又怎能不去答应?”
清城大夫子的眼中满是血丝,他看起来十分痛苦。
“不光是我,还有这些新夫子,他们跟着我们,愿意加入新新派,就是因为相信我们会救这些人,现在这些人就在这,我们要是见死不救,你觉得就算他们能理解,他们心中又会怎么想?”
张绝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和清城大夫子一样复杂。
眼前局面已经很危险了,整个新新派就被逼在悬崖的边缘,可这片土地依旧乱糟糟的,他们需要一边面临着敌人,一边还要收拾着敌人弄出来的残局。
“这些灾民是在夏天遭了水灾,鲁城大圣堂的赈灾物资虽然来得慢,却在秋天的时候也送过来一些了,但我从这些人的口中了解,他们根本就没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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