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的手朝着河西的齐州城一指。
“不知道是王桓太弱,还是清城大夫子带了什么我们所不了解的炼金器,仅仅只是一位大职业者,还有不到百名高职,他们居然就这样顺利地将王桓打穿。”
“在打穿之后,清城大夫子带人选择渡河去了河北岸,因为他带着人走了,魏青部、薛菜部也必须去追他,因为新令这个时候大概率就在他手中。”
“不过这个时候,魏青和薛菜已经做的很好了,他们在走之前并没有带走全部的部队,而是留了一部分在大河北岸以防万一,损失不轻的王桓部也没有动,留在了齐州城外的河南。”
“过河往西北逃走的清城大夫子面对的其实也是死路,因为北面和西面分别是京畿和赵西,王恒和魏青他们有电台,清城大夫子北逃后,他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电自己总督,建议他们派人往东南进行合围,必定能将这伙突围出
来的新匪堵在这里。”
“然而,魏青和薛菜这个时候又犯了一个他们不得不犯的错误,他们没有再分出人手去看西南侧,那里原本是王桓看的位置,但王恒已经被突破了,靠近中原的那片地方就属于无人防守的空档。”
“魏、薛两人应该不是没想到这个问题,而是第一,他们俩人并非友军,反而是敌人,两人都想在第一时间追上突围的新匪,拿到新令,如果这个时候再顾及西南不仅要分兵,还要耽搁很长一段时间。”
“第二,突围的新匪只要想活着逃出去,他们基本不可能去西南的中原省,只能走赵西的南边,所以当时就算他们想到了西南边这个空档,也没办法再去关注,于是这一点就被突围的新匪抓住了机会。
“这群人确实没往西南走去中原,而是从西南绕了一圈,又绕回到了大河,从齐州城的西面第二次渡河返回到了河南,再去打王桓。”
秦正的脸色极为认真,甚至可以说是赞叹。
“我不知道这是谁给清城大夫子出的主意,但回过头来第二次渡河打王桓看似毫无意义,但却是一步将整盘棋盘活的最妙处!”
“王桓被打,他和魏、薛两部留守在大河岸边的部队便都知道这伙突围的新匪又重新回来了,为了和魏、薛两支部队重新组成包围圈,他们只能选择放弃看管大河北岸,和王桓部一起咬住突围新匪的屁股,跟着新匪一起走。”
“而这个时候,新匪选择第三次渡河,从齐州城外的那座桥,再次返回到了河北,看似彻底陷入了这三家形成的四面大包围网。”
巡察主教听着秦正的讲述,眉头越皱越紧,他并没有军事上的天赋,更从来没有接触过和指挥战争沾边的工作。
所以在了解到了北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巡察主教其实只觉得一头雾水,全然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在大河两岸有那么多北境的军头,却还是让那伙新匪失踪了!
他叫来了秦正,这个曾经在剑阁军校进修过两年,全科满分毕业的真正人才。
而秦正的这番分析过后,巡察主教还是不理解。
“这样三次渡河,叶清城带着这帮人不是已经陷入必死的局面了吗?”
“但是他把所有的敌人全都调动了。
秦正极其严肃凝重地说。
“打仗最难的是料敌先机,如果在一场战争中我方知道的比对方要多,这几乎就已经能锁定胜局了,而清城大夫子这三次渡河在做的,则是指挥敌人的军队。'
“第一次打破王桓渡河,是他想让魏、薛两部带人跟着他走,他做到了。”
“第二次渡河回来,是他想要王恒和河北剩下的部队也跟着他走,他也做到了。”
“第三次渡河,他故意来到了大河北岸,让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彻底将他困死在中间,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每个人的目光都盯着他身上,他依旧做到了。”
秦正的手最终拍向了蒲姑城。
“这座城空出来了,但新匪还有一支近千人由中职和初职组成的人马以及最少一名大夫子没动,在突围的新匪被围住以后,原本一直没动的这帮人动了,他们渡过了大河,来到了河北,围住了姑城!”
“蒲姑城中原本的人马已经全都被薛菜带走了,就算后来从海上调配过来守河北的,随后也都跟着王桓一起去组成包围圈了,蒲姑城内除了蒲姑冯家的那些职业者外,再也没有了其他守卫力量。”
“薛菜得到了蒲姑被围的消息,他必须去救,蒲姑冯家对沧海的重要性大于新令,如果新匪这个时候进了蒲姑城,杀光了冯家的人,沧海总督陈波涛一定会枪毙他。”
“薛菜要救蒲姑,他原本围在东面的包围网就出现了缺口,这道缺口就成了突围新匪的生路,当薛菜赶到蒲姑去救人的时候,原本围住蒲姑的新匪也撤了,他们和突围的新匪汇合,不管往哪走都可以,他们已经渡过了大河,
陆地上的所有方向也全都被他们盘活了!”
秦正的脸上只有赞叹与感慨,他看起来对指挥出这样一场突围战的人极其敬佩且叹服。
而巡察主教的脸色则只剩下阴沉与冰冷。
“那海上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们在陆地上已经把局面打通的话,海上又是发生了什么?”
关于这一点,秦正的表现就有些困惑了,他盯着地图,思考了一会才重新开口。
“我或许能理解一些做出这项计划的人的目的。”
“他让清城大夫子带人将陆地上的所有通道打通,然后再派一只队伍去了海上,出海的船他们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拿到,偷也好,抢也好,借助这些军头的注意力全都在西边而东边放松的情况下,往东出海并不难。”
“而船只要出了海,再给海上的那些人展示了新令,原本在海上只是想来个过场的那些海军们一定会发疯似的追他们,海上不像陆地,舰船带来的优势是绝对的,一旦被发现,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最后沧海、京畿、东寒的三家舰队确实打沉了新匪出海的船,但按照我们得到的消息,一开始有军官看到那艘船上最少有七八个人,可在船被打沉之后,上面只剩下一个人了。”
“新令最终被沧海王烈得到,三家舰队当场在海上打了起来,原本在沧海附近游荡的巡逻舰船也全都被拉过来支援。”
“也就是说,在同一时间,新匪从蒲姑城消失的这个时间点,不管是陆地还是海上,原本对他们的封锁围堵全都没有了,从他们消失的这一刻开始,他们哪条路都可以走。
秦正摸着下巴,他犹豫地说。
“但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扩出海上这条路的话,直接把新令送给沧海王烈真的值得吗?那可是新令。”
对此巡察主教只是冷哼一声。
“这一点倒完全符合新匪们一贯的习惯,他们主张万事以人为本,只要能把人保住,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声音变得愈发阴冷起来。
“你觉得新匪会往哪跑?”
秦正又思考了一会,他看向了地图的北边。
“我觉得他们不会走西南中原和赵西夹缝的那条路。”
“为什么?”
“一是因为如果走南边,中原一个稳定统一的正经军阀政府要比北边的那些军头威胁性大的多。”
“一旦中原总督对新匪和新令感兴趣,新匪们很难还能逃掉,那不是用他们刚刚用过的这种计划能解决的,中原总督会直接以大势,让他们什么阴谋阳谋都用不出来。”
“二是那枚新令。”
秦正轻声说。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扰乱所有人的视线,那枚新令就这样送出去太浪费了,但要是让沧海总督陈波涛拿到了,那北境的情况又会不一样。”
他指向了陈波涛的占领地盘。
“陈波涛在北境的诸多军头中势力不算最强的那一档,他唯一比其他人厉害的就是手下沧海舰队。”
“但他的地盘却和京畿、东寒、赵东、赵西四家挨得都很近,并且境内的津卫租界还有洋人在,拿到新令的人是他,其他四家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可以预见,不出三天,沧海附近就要发生摩擦,那四家一定会联合起来去打
海,逼他要么将新令共享出来,要么付出些其他别的东西。”
“因为有教会一开始拿到新令就给站台的承诺,陈波涛一定也会派人联系教会,让教会帮忙,但不管怎么样,沧海附近的摩擦在所难免,而这个时候,从沧海、京畿这一带往北走,前往他们的目的地一定是最好的时机!”
秦正最后笃定道。
他在剑阁军校两年的进修不是白学的,当初山城极力想要留下他,但秦正自己家就在北边,秦家是北境著名的四大家之一,垄断了船舶制造和部分钢铁产业,而秦正就是未来的秦家当家家主。
现在他分析北边发生的这些事的形势,对他来说并不算多么难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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