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南边来的,南边的新匪少,所以你和新匪没打过交道不知道也正常。
曹桦说。
“他们这帮人信的东西就是这个,看起来像是公义夫子,其实和公允根本毫无关系,如果遇见了这些饥民,他们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救这些人,这是他们的道!”
“刘光行”这时不由得开口问。
“曹哥,那我们怎么找?也和其他那些人一样,去找地主大户,和那些地主大户合作帮他们看院子吗?”
但曹桦似乎早就有了想法,他摇了摇头说。
“不,新匪们不是傻子,如今整个北境的职业者都在找他们,很多职业者去了地主大户家当了护院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们肯定有准备,就算真的要去抢大户,也肯定不会去抢那几个专注度高,难抢的,甚至不一定在京畿
这一带抢。”
“我们不去大户家,而是可以混在城外的那些饥民里!”
“饥民?”
“对!”曹桦一锤定音道,“新匪们一定会赈济饥民,但他们却不一定会去抢哪一家大户,那些去给大户看家护院的人不一定能蹲到新匪,我们混在饥民中却不一样,只要新匪来,那就抓到他们。”
“刘光行”这时不由得确认了一句。
“是谁来赈济饥民,谁就是新匪吗?”
曹桦咬牙确定。
“这个世道谁会管底下那些人是死是活的?谁来赈济饥民谁就是新匪!如果不是新匪,他来赈济饥民干什么!”
乌山看起来对曹桦说的话不是很认同,但他只是闷头吃东西,也不插话。
“刘光行”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曹桦的话,只是这个时候他盯着曹桦的脸,忽然开口问道。
“曹哥,你遮着脸干什么?很冷吗?”
曹桦看起来有些尴尬,桌上的人都抬起头看他,就连原本一直低头吃东西的“齐雨”和乌山也是一样。
“没什么,就是前两天为了抓一个后金余孽,脸上受了点伤,这两天用血气养养就好了。”
见他这样说,“刘光行”也没有继续多问。
他们在确定了组队合作的意向、互换了信息之后,又相互留下了各自的住所,便准备分开了。
“我今天会先和乌山一起去城外的饥民那打听一下情况,刘老弟你和小齐可以先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在这汇合,到时候直接混进饥民群里,和饥民一起待着可能会有些难受,尤其是女生,你们最好事先做好心理准备。”
曹桦很快就担当起了这支临时组成的小队的队长职责,叮嘱完了“刘光行”他们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和两人分开。
又回到了两人独处的状态,在往天京城外走的路上,曹桦一直都没说话。
他不说话,乌山看起来也没什么话要说。
直到要接近城门前的时候,曹桦才终于忍不住问。
“我们新结识的这两个队友,你觉得怎么样?”
乌山闷声闷气地说。
“那个叫齐雨的小姑娘挺能吃的,就算在草原我也没见过有几个人能吃过她。
“我说人品,你觉得他们人品怎么样!”
“人品?他们最后也张罗着要掏钱请客了,不吝啬,人也挺好的。”
曹桦脸黑了下去。
“除了吃你还能不能想点别的?而且最后钱不还是我付的!你知道你们吃了多少吗!两块大洋都不够!整整两块都不够!这都能让普通人吃上一个月的饭还不止了!”
乌山低着头,没接话茬,只是过了一会他才看着曹桦的脸。
“老曹,你是不是又被那个臭娘们折磨了?”
听到乌山的称呼,曹桦全身吓得一哆嗦,他担惊受怕地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什么人后,他才低声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谁!她老子是谁!你敢这么说的!”
“她又不在………………”
“她要是在你和我的小命都没了!”
说到这,曹桦的语气才重新放软了一些。
“不是她折磨我,是我自愿的。”
乌山两只大手揪着衣角,他小声道。
“老曹,你为什么这么爱钱?我们其实也没必要赚这么多钱。”
“有了钱就等于有了一切!”曹桦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什么时候能懂这个道理,你的公允法也就能突飞猛进了!你的天赋本来比我要好,但就是因为你懒散得过头了,整天就是泡在酒坛子里,不是喝酒就是喝酒,根本没想过
怎么去搞钱,所以现在职级还不如我!”
乌山对此看起来相当无所谓。
“钱就是用来买酒的,职级够用,不会让我受欺负就行。
“那就好好想办法怎么杀新匪赚钱买酒!”
很快,他们就出了城。
天京城外和城内是截然不同的两幅景象。
这里全然没有了城内的热闹与繁华,整座城中到处都能见到非富即贵之家,而在城外,只有一波又一波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
去年夏天不仅仅是大河两岸发了水灾,在京畿北边的百姓们过的同样都不好。
镇北总督和京畿大总督在天气最炎热的时候打了一场,为了占据先机,京畿大总督掘开了明河的河口,让大水淹没了成千上万亩的良田。
原本等到秋天马上就要丰收的粮食全都被淹了,导致乡下成片成片的农户没了过冬的粮食,只能背井离乡,四处乞讨,变成了现在的灾民。
对于受灾的农户,曹桦看起来并不陌生,他在东寒的那几年也见过不少类似的。
这些人从京畿北逃荒到天京,就是幻想着,那位掘开了明河口的京畿大总督可能会管一下他们的死活,起码能给口饭吃,让他们熬过这个冬天。
然而京畿大总督根本没空管他们,前些天还在向下征粮派兵去南边围剿匪,现在新匪没到,回来之后又要和沧海打起来,还是要征粮。
在没人管没人问的情况下,这些灾民有接近一半都熬不过这个冬天。
心中下了这个定论之后,曹桦看起来有些戚戚然。
他在那些犹如行尸走肉般麻木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眼睛出奇的大的小女孩在一直盯着他看。
本来心烦意乱的曹桦根本不想管她,但这样一直被盯着,他心里更烦了。
从女孩身边经过时,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对着女孩砸了过去。
“臭叫花子!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给抠出来!”
女孩被忽的砸了一下骂了一句不哭也不闹,只是慌乱地从地上捡起曹桦朝她过来的东西,拼命地往嘴里塞!
曹桦却看也不看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有跟在他身后的乌山幽幽地问了一句。
“老曹,你不是说管这帮灾民的都是新匪吗?”
“你哪只狗眼看到我管他们了!我对他们又打又骂,这能叫管!”曹桦只是骂骂咧咧道。
乌山止住了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不吭声跟在他身后。
在这群灾民中混迹了没多久,曹桦还真就从他们当中打听到了几个很有用的消息。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一个关于“大贤良师”的传言。
这些灾民们口中流传说,从东边来了一个自称“大贤良师”的好人,他能用一种神奇的符水免费给所有穷苦人治病。
还会帮助暴尸荒野的穷人,将他们掩埋下葬。
这个“大贤良师”极有可能就是新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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