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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得到生死符之法(4k6)(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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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固然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保存香火,以图后计,可也不是没有期望那血脉能够长大成人为他们报仇,正本清源,夺回皇位……

那么他会作何反应?是否会龙颜大怒。

会不会彻底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薛宁手南康郡踉跄后退三步,左掌鲜血淋漓,五指微颤,竟不敢再抬。他盯着自己掌心那道细如发丝却深可见骨的血痕,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暴起,却再不敢贸然上前——方才那一划,无声无息,无光无影,却如天外飞刃,切金断玉,连他这双曾硬接过三柄快刀、劈裂过两块青石的铁掌,竟连一丝抵抗余地都无。

全场死寂,连风声都仿佛被抽干了。

林疏白衫猎猎,指尖已按在剑柄末端,血红剑尖微微震颤,嗡鸣如蜂,却迟迟不出鞘。他瞳孔收缩,目光死死锁住李赴左手——那五指修长,骨节匀称,指甲泛着淡青,分明未曾习刀,可方才那随手一划,却比雁荡山巅千载寒冰更冷、比断崖飞瀑更锐。他练剑四十七年,自认“剑气凝而不散,锋芒藏而不露”,可眼前这青年,竟似将刀意炼入血肉,意动则气生,气生则刃出,无需兵刃,亦成绝杀。

信通和尚捻珠的手停住了。他腕间那串铁灰念珠共一百单八颗,每颗皆由千年沉香木与玄铁粉混铸,重逾斤许,寻常僧人持之诵经,手腕尚且酸麻。可此刻,他拇指腹下那颗珠子表面,赫然浮起一道极细的白痕,如霜覆雪,竟是被方才那缕逸散的刀气余劲悄然蚀刻而出。老僧枯瘦面皮微微抽动,喉中佛号未出口,先咽下一口腥甜——他内功精纯,三十年不离佛前,早已炼就金刚不动心,可这一瞬,竟有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仿佛不是站在东门大街,而是立于万丈悬崖边,脚下云海翻涌,而那人只是轻轻看了他一眼。

李赴却依旧负手而立,青衫下摆垂落,纹丝不动。日头正烈,照得他眉宇间一片清朗,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安静如画。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高台之上脸色铁青的范太岁身上,语气平淡如叙家常:“你姐姐是南康郡王妃,你姐夫是太祖嫡脉,所以你便以为,这庐州城的青砖,是为你铺的;这东门大街的风,是为你吹的;这旗杆上吊着的孩子,是供你消遣的玩具?”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范太岁喉头一哽,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个扭曲弧度。他左肩血流未止,右臂紧攥半截断刃,指节捏得发白,可那点强撑的傲慢,在李赴的目光下,正一寸寸碎裂剥落。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并非江湖浪客,亦非公门小吏——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悯,甚至没有对权势的忌惮,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锈蚀的旧物,一件该被收回熔炉重锻的废铁。

“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道,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李赴未答。他缓步向前,青布鞋底踩过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几茎野草,发出细微脆响。人群自发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通道,无人敢挡,亦无人敢言。他走过薛宁身边时,薛宁下意识仰起脸,唇边血迹未干,眼中却燃起一线微弱火苗。李赴脚步微顿,侧眸看他一眼,只道:“你妹妹还吊着。”

四个字,轻如叹息,却让薛宁浑身剧震,喉头一热,险些呛出血来。

李赴再未多看,径直走到旗杆之下。那小姑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裙裾破成絮状,赤脚悬在半空,脚踝处勒出两圈紫黑淤痕,呼吸微弱如游丝。李赴仰头,目光掠过麻绳、横梁、旗杆顶端那枚锈蚀的铜铃,最终落回她脸上。她眼皮艰难掀开一条缝,瞳孔涣散,映不出日光,只映出李赴青衫一角。

他忽而抬手。

不是去解绳,而是并指如剑,朝旗杆底部虚空一点。

嗤——

一道淡金色气劲无声迸射,如游龙潜行,贴着旗杆内壁螺旋而上,所过之处,木纹微微发亮,仿佛有无数细小金线在木质深处奔涌。旗杆顶端铜铃骤然嗡鸣,声波如涟漪般扩散,震得围观者耳膜发痒。下一瞬,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百年楠木旗杆,自根部起,竟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笔直细缝,缝隙边缘金光流转,似有熔岩暗涌。

“起。”

李赴吐字如钟。

话音未落,旗杆轰然倾倒!不是歪斜,不是折断,而是整根巨木自基座处整齐断裂,如被无形巨斧劈开,轰然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烟尘。可那麻绳却未断,小姑娘身体随旗杆坠势向下,却在离地三尺处骤然一顿——李赴袖袍微扬,一股柔和气劲托住她小小身躯,稳稳落于地面,连衣角都未沾尘。

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惊呼。

薛宁挣扎着爬起,扑到妹妹身前,颤抖的手刚触到她冰冷脸颊,小姑娘眼皮又颤了颤,终于彻底睁开,目光茫然扫过哥哥带血的脸,又缓缓移向李赴,嘴唇翕动,气若游丝:“……哥哥……水……”

薛宁泪如雨下,一把撕开自己衣襟,用里衬蘸了口水,轻轻润她干裂的唇。李赴却已转身,目光越过匍匐在地的范太岁,直刺高台之上:“南康郡王妃的弟弟,今日当街杀人、虐童、索谱,桩桩件件,皆有目共睹。你既说郡王府的闲事没人敢管,那我便问一句——”

他顿了顿,声如金石相击,震得高台锦缎簌簌抖动:

“这庐州府衙的刑律,是为谁设的?六扇门的铁卷,是为谁铸的?太祖当年亲颁《大周刑典》,明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八个字,是刻在碑上,还是刻在狗身上?”

最后三字出口,高台锦缎“嗤啦”一声裂开尺许长口子,却是被李赴话中真气激荡所致!

范太岁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你敢辱及王妃?!”

“辱及?”李赴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你姐姐若知你以她名号横行市井,纵容爪牙屠戮良善,逼死忠良之后,她脸上可还有半分光彩?你姐夫若知你借王府威势,行此禽兽之事,他可还配坐那郡王宝座?”

他忽而抬手,指向旗杆残骸旁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你父亲薛老英雄,二十年前在边关雪原,独守孤堡七日七夜,斩敌三百,护得三万百姓南归。你母亲柳氏,一介女流,持剑守门,身中九创不死。他们不是什么惊梦刀传人,只是两个不肯弯腰的普通人。你今日所受之辱,不是因你武功低微,而是因你忘了——”

李赴目光如电,刺入薛宁眼底:

“你爹娘教你的第一件事,是挺直脊梁做人,不是跪着求活!”

薛宁浑身一颤,手中妹妹的小手忽然攥紧了他的手指。他低头,看见妹妹浑浊的眼中,不知何时蓄满泪水,正顺着太阳穴滑落,洇湿了鬓角稀疏的黄发。那泪水滚烫,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两年江湖漂泊,刀光血影,他早将“侠”字磨成刀刃上的寒霜,可此刻,这寒霜竟被一滴孩童的泪,无声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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