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唐门先起了杀心、做了恶事。

将这些唐门高手一一击倒，以生死符制之，从此唐门上下尽入他掌中，为他所用，充作麾下，以待来日，做这等事，他心中便没有半分负担了。

李赴抬起右手，朝那四面围...

魏莹喉头一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寂静：“是……李赴。”

南康郡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声惊雷劈中脊骨，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住了。车帘外蝉鸣聒噪，阳光灼热，可她额角却渗出细密冷汗，指尖冰凉。

“不……不可能。”她声音干涩，近乎耳语，“他三年前就……就死在青州城外乱坟岗，尸身是我亲自验过，焚于火堆，骨灰撒入洛水——连衣冠冢都是我命人立的。”

魏莹却没接这话，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抖开，上面是一幅炭笔速写：青衫磊落，腰悬长剑，侧脸线条清峻如削，眉锋微扬，唇线冷硬，左颊一道浅淡旧疤自耳下蜿蜒至下颌——正是李赴十六岁初入江湖时的模样。画角题着蝇头小楷：“庚子年春，青州驿亭，赠予南康郡主，愿君长安。”

南康郡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攥住绢角，指节泛白。这画……她见过。当年李赴奉命护送她离京，途经青州，暴雨困驿，他闲来无事，在灯下为她画了这幅小像。她记得他笑说：“郡主不喜浓墨重彩，我便用炭笔，干净些。”她当时随手收了，后来王府倾覆，仓皇逃命，只带了半卷残谱与一枚玉珏，此画早该湮灭在火海之中。

可它此刻正静静躺在魏莹手中，墨迹未晕，边角甚至没有一丝焦痕。

“这画……怎么会在你手里？”她声音发颤。

魏莹垂眸：“不是我寻来的。是昨夜，有人将它钉在吴志忠王府后巷枯井井沿上，用的是一枚唐门‘追魂钉’——三寸三分，尾端淬银，钉入青石如刺豆腐。钉头还缠着一缕青丝，发根处系着半枚残破的‘天机锁’铜扣。”

南康郡猛地抬头：“天机锁？”

“嗯。”魏莹颔首，语速加快，“是楚王府旧物。当年父王亲制十二把，分赐心腹，锁芯暗藏机括，需以特制铜匙开启。其中一把，十年前便失踪了——正是李赴离京那日，他随身佩带的那一把。”

车中死寂。窗外马蹄声、市声、叫卖声全数远去，只剩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空间里碰撞。

南康郡忽然想起什么，猛然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六扇门方向尘土微扬，李赴青衫背影已行至街角，步履沉稳，袍角翻飞，竟与画中人分毫不差。只是那人腰间悬的并非寻常铁剑，而是一柄乌鞘长剑，剑柄缠黑绫，鞘口隐有暗金纹路流转，似云非云，似龙非龙。

“他……他腰上那柄剑……”南康郡声音发哑。

魏莹顺着她目光望去，瞳孔骤然一缩：“八脉神剑·中冲剑！”

话音未落，忽听“铮”一声轻响——并非来自远处，而是自车顶！

二人齐齐仰首，只见车顶青瓦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药丸滴落，正悬于半空，距魏莹鼻尖不足三寸。药丸表面浮着一层幽蓝寒霜，霜气所及之处，车顶木纹瞬间泛起蛛网般灰白裂痕。

“唐门·寒螭丹！”魏莹失声低呼，反手一掌拍向车壁，整辆马车轰然斜倾，车帘撕裂，二人狼狈滚落车外。几乎同时，“嗤”一声闷响，寒螭丹爆开，蓝雾如活物般腾起，所触车辕木料瞬成齑粉，簌簌剥落。

南康郡甫一落地，便见街对面茶楼二楼窗内，一道纤细身影一闪而没。那人只露半张侧脸，素白衣裙，发间一支银簪如鹤喙微扬——正是唐门九姑娘唐菱惯常装束。

可唐菱分明失踪半月有余！

魏莹翻身跃起，袖中寒光乍现，三枚透骨钉已扣于指间，却见那窗口空空如也，唯余一缕淡若幽兰的香气，在蓝雾消散的余息里若有似无地飘荡。

“是她……”南康郡盯着那窗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没回来过。”

魏莹却死死盯着地面——方才寒螭丹爆开之处，青砖缝隙里嵌着半片薄如蝉翼的银箔，上面以极细针尖刻着两行小字：

【菱非菱，真身困于千机阁地宫第七重。

欲救其命，七日内取‘玄冥真解’残卷，置于蜀中唐家祠堂香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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