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贝贝，你看那是什么？！”徐三石抓着贝贝的手腕，力气之大让他一阵酸痛。

“我靠，你小子想干嘛?”贝贝没好气地锤了徐三石一拳，但还是看向了他指的方向。

“哎，那里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战国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广场上空的影像电话虫嗡嗡作响，连海面都似为之一滞。十万海军齐声高呼“正义必胜”，声浪掀翻云层，可那整齐划一的呐喊之下，却浮动着无数暗流——有人攥紧刀柄，有人眯起眼睛，有人悄然垂眸，有人喉结滚动。

元一坐在后排第七排最右侧的藤编椅上，脚尖轻点地面，鞋底与石砖相触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不疾不徐，像在打拍子。

他没看处刑台，也没看战国，目光只落在影像电话虫镜头后——那一片被刻意调亮的深蓝海平线。

那里，本该空无一物。

可就在战国话音落下的第三秒，海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隆起。

不是船影。

是浪。

一道高逾百米、绵延数里的漆黑巨浪，无声无息地自远方推来，浪尖不泛白沫，反倒吞没天光，仿佛整片大海正被一只无形巨手从海底硬生生掀起、折叠、压平——然后，朝着马林梵多，轰然撞来！

“警戒！！”

“那是……什么？！”

“海啸？不，不可能！无风带哪来的海啸——？！”

广场瞬间沸腾。中将们拔刀出鞘，少将们跃上桅杆，电话虫画面疯狂抖动，几只甚至直接爆裂。青雉霍然睁眼，赤犬猛地起身，黄猿懒散的笑意第一次彻底消失，指尖微光闪烁，已蓄满镭射。

战国脸色骤变，手指捏碎扩音电话虫，嘶吼：“全员备战！不是海啸——是白胡子来了！！”

话音未落——

轰！！！

那道黑浪撞上马林梵多外壁的巨型防波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沉闷至极的“嗡”，如同整座岛屿被一记重锤砸中脊骨。防波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龟裂，海水倒灌进缺口，数十艘停泊在港湾内侧的军舰被掀得横飞而起，甲板断裂，桅杆折断，水兵惨叫着坠入翻涌的墨色漩涡。

紧接着，浪头崩散。

浪花尚未坠落，一道魁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已踏着碎浪，一步，跨过三百米海面，稳稳落在防波堤顶端。

白胡子。

他比传说中更老，胡须如雪，皱纹刻满脸庞，左眼蒙着绷带，右眼却如熔岩凝铸，灼灼燃烧。身上那件绣着巨大“白胡子”字样的红底黑纹大麾，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即将撕裂苍穹的战旗。

他没戴王冠，没持长矛，只拄着那把名为“丛云切”的无鞘巨刀，刀尖垂地，刀身嗡鸣不止，震得空气扭曲变形。

整个马林梵多，十万海军，数百将校，数千影像电话虫，此刻竟鸦雀无声。

不是敬畏，是本能的窒息。

因为在他身后，海面正一寸寸裂开。

一艘、两艘、三艘……白胡子海贼团十二艘主力战舰破浪而出，船首像狰狞咆哮，船帆鼓胀如肺，甲板上站满了手持火枪、利刃、巨斧的海贼，他们沉默着，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悸。

而在最前方那艘旗舰“莫比·迪克号”的船首像之上，站着一个披着黑红双色斗篷的男人——马尔科，白胡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不死鸟。

他低头俯视着处刑台，目光精准锁定艾斯所在的位置，嘴唇微动，声音却被海风撕碎，只有元一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两个字：

“……放人。”

几乎同时，马林梵多西侧海域，另一道更暴烈的浪痕炸开。

轰隆——！！！

不是浪，是火。

赤红色的火焰巨柱冲天而起，烧穿云层，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火焰中，一艘燃烧的巨船破浪而来，船首是一头张开巨口的恶龙，船帆上绘着猩红的“X”形交叉骨剑。

红发海贼团，来了。

甲板前端，一个戴着草帽、披着红底黑纹大麾的男人负手而立。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摘下草帽，朝处刑台方向，深深一礼。

那不是致敬，是宣战。

战国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被彻底激怒的狂怒：“红发……香克斯！！你竟敢——！！”

“喂，战国老头。”香克斯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艾斯的事，我管定了。你若执意行刑……”他顿了顿，帽檐阴影下，嘴角缓缓扬起，“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就在此时，东侧海面，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空气——

“噢噢噢噢噢噢——！！！”

不是人类的声音。

是野兽。

是神魔。

海面轰然炸开，一头遮天蔽日的青色巨龙破浪腾空，龙躯盘旋，鳞片如青铜古钟，每一片都反射着森冷寒光。龙首之上，一个肌肉虬结、赤裸上身、披着兽皮的巨人狂笑着，一手拎着一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巨大狼牙棒，另一只手，竟拎着一整艘被拦腰斩断的海军巡航舰！

凯多！百兽海贼团总督！新世界四皇之一！

他悬停于半空，俯瞰马林梵多，目光扫过处刑台，扫过白胡子，扫过香克斯，最后，竟在元一所在的方向，微微一顿。

元一迎着那道视线，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凯多，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凯多咧嘴，露出森白獠牙，仰天狂笑：“哈哈哈——有意思！小子，你等着！！”

笑声未绝，推进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

是爆炸。

沉闷、短促、接连三声，仿佛三颗深水炸弹在海底引爆。马林梵多主岛东侧悬崖下方，海水猛地凹陷，随即喷涌出三股粗壮的黑色水柱，直冲天际——水柱之中，裹挟着断裂的钢筋、扭曲的铁栅、破碎的牢笼门板，还有……几具身穿深蓝囚服、胸口烙着“IMP”字样、却早已断气的狱卒尸体。

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推进城……被攻破了？

不，不是攻破。

是……被单方面清场。

战国脸色煞白，猛地回头望向鹤中将：“推进城那边——！！”

鹤中将死死盯着手中刚收到的密信，手指发颤，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元一终于收回目光，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沾着些许暗红锈迹的金属圆片——那是他今早在推进城第一层牢房里，从小丑巴基腰间顺来的“海楼石镣铐锁芯”。

他用指甲轻轻刮掉表面锈迹，露出底下一行微雕小字：

【Joyboy · Seal · Level 1】

元一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处刑台上传来一声凄厉嘶吼——

“不——！！！”

是蒂奇。

他不知何时挣脱了部分镣铐，双手死死抠住艾斯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眼球暴凸，唾沫星子喷在艾斯脸上：“你骗我！！你说过要帮我找到D之一族的秘密！！你说过罗杰临死前告诉过你真相！！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你宁可死也不告诉我——？！”

艾斯垂着头，汗水混着血水滑落，嘴唇干裂，却始终沉默。

蒂奇疯了似的摇晃他：“回答我！！罗杰的儿子！！你父亲临终前到底说了什么？！‘One Piece’是不是真的？‘空白的一百年’到底埋了什么？‘D’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为什么连你都不知道？！”

艾斯终于抬起了头。

他看向蒂奇，眼神平静得可怕，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与杀意：

“……因为，答案不在罗杰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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