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造的孽,还要祸害他的女儿!”
说到这里,干道流的眼底都忍不住泛起了一丝血丝,要不是千寻疾在天使神山之后的坟墓根本就是个衣冠冢,他恨不得把那个畜生从坟里扒出来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千仞雪的神考,那他死后还有什么脸去见祖宗!
杨长安看着干道流那副追悔莫及,痛心疾首的样子,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还是需要赶紧解决的,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麻烦。
“千爷爷,这件事只怕还得请您多上点心了。”杨长安轻声劝道,语气诚恳,“您出面,雪儿才听得进去。”
干道流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一些。他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杨长安,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压低了声音:
“还有比比东。当年我曾经在她身上感受到过一股极为可怕的邪恶力量,那力量绝对不是凡间的东西,绝对来自一位神祇!我很确定!”
“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她也获得了一尊神祇的青睐。”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获得了神考之后,魂环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副样子,或许是那位神明的考核比较特殊,不像天使神考这么直接。但是我觉得,她绝对隐藏得很深!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听到这话,杨长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在心里疯狂腹诽:罗刹神的考核确实是比较特殊,那玩意儿比天使神考恶心多了,但您老人家还是想得有点太多了啊。
从静室里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杨长安刚走出门,就看到千仞雪正站在不远处的露台上眺望远方。
她双手扶着栏杆,风吹起她的金发和裙摆,衣袂飘飘。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把本就神圣的小天使衬托得更加动人。
听到后方传来的脚步声,千仞雪缓缓转过头,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奇地问道“你和我爷爷谈什么了?神神秘秘的,怎么连我都不能听?”
说完,她一脸探究地盯着杨长安,要知道,干道流和杨长安基本上从来不会避开她谈事情,更不要说今天两个人同时这么做了,这让她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她。
杨长安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只是走到她的身前,柔声问道:“玉儿满月,你不要一起去凑凑热闹?”
玉儿是杨长安一个堂兄的女儿,女娃在破之一族还是很罕见的,所以一出生就成了全族的掌中宝,今天正是她满月的日子。
听到这个,千仞雪也不再纠结接下来的事情,提起这件事,她的唇角立刻上扬,“当然要去啊!之前我就跟几位长辈说好了,要去看小玉儿的!我还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呢。”
说着,她就拉起杨长安的手,兴冲冲地朝着山下走去。杨长安见状,也是无奈地笑了笑,任由她拉着自己。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杨家所在的街道,刚一进入杨家大门,就见到了不远处一脸喜气洋洋的族人。大红灯笼高高挂着,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人们坐在桌旁聊天嗑瓜子。
见到杨长安和千仞雪来了,大家伙儿都是极为高兴,纷纷热情地打招呼,一口一个“长安回来了”“雪儿也来了”。
杨雪看到千仞雪,更是开心得连忙迎上前,拉着千仞雪的手说道,声音里满是欢喜:“雪儿终于来了!快来快来,大家都等着你呢。”
千仞雪也是赶紧冲进了一众婶婶嫂嫂那里。
自从得知了千仞雪和杨长安之间的关系之后,前者就成了这些婶娘眼中的宝贝,毕竟自家的孩子能获得这样一个集天赋,实力、地位、美貌于一身的奇女子,又有哪一个长辈不会喜欢呢。
而杨长安这边就没有千仞雪那么幸运了。他刚一走过去,就被牛茂几个人直接拉去了另一桌,牛英一把揽住杨长安的肩膀,大着嗓门:
“知道你小子平时不喝酒,但是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你必须得整两口!”
这些年随着杨牛两家与破御两组的不断深交,再加上双方老一辈的暗中帮助,可以说现在的两方人距离重新合并已经不远了。
杨长安自然也是不客气,今天确实是喜事,他笑着接过酒杯,又拉着刚刚赶到的牛稳川一起坐下,几个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然而,就在这欢声笑语的另一边,杨家的一处偏僻院子里,气氛却显得格格不入,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一个看起来无比憔悴的女子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听着远处传来的阵阵欢呼声,她的眼神暗淡无光,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在她面前的石桌上,虽然摆着一份颇为丰盛的饭菜,但她连筷子都没有动一下。
自从被带到武魂城之后,她就被圈禁到了这处院子里。
或许是出于不屑,亦或是出于某种怜悯,杨家的人没有动她,没有打她,没有骂她,甚至连贴脸嘲讽都没有过。
他们只是把她放在这里,不闻不问。但是,对于她来说,这种无视甚至比起被当作女使唤更加让人绝望。
她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幽灵,一个不存在的人,被关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看着别人幸福,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这里听着远处的笑声发呆。
或许,她的心早在吴天山上的那一刻,当哥哥亲手写下那份卖身契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死了吧。
从那天起,她就再也不是唐月华了,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影子,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
远处的喧嚣越是热闹,她这里的安静就越是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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