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
周府之外,看起来格外的萧瑟。
早已没有过去的那种辉煌,而在府邸之内,此刻也是无比的寂静,只有几个老仆正在低头清扫,连个年轻些的仆从都看不到。
书房之内,却传出了交谈声。
周嵩正坐在上位,刘超和陈顒坐在他的两侧,三人聊起天下的局势。
自从刘隗刁协被处置之后,周顗亦被牵连。
司马绍倒是不敢直接杀掉周顗。
周顗的名声太大了,除了王敦这样的莽夫,没什么人敢对他下死手,不过,即便不能处死,也不能让他再继续祸害建康,于是乎,他就这么被流放到了交州。
周顗的年纪本来就很大,这么一去交州,是否还能活着回来,实在不好说。
自周顗离开之后,这周家的事情就由周嵩来接手。
他跟王导等人走的也很近,跟刁协等人的关系不好,因此避开了一劫。
他们从王敦说到祖逖,又从祖逖说到羊慎之,刘超忽然长叹。
“唉,可惜,倘若周公还在,必定能为我们指点迷津...不使陛下遭受这般羞....”
话题到了周顗的身上,周嵩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了。
周嵩脸色阴沉,很久都不说话。
刘超再次说道:“周中丞....吾等本来提议,请求让羊慎之坐镇宁州,兼荆州益州事,是让他从后方盯住王敦,让二人对峙,彼此制衡。”
“可陛下见过太子殿下之后,便改变了想法,又召见了朝中那些贤人们,然后,陛下就下令让羊慎之兼徐州,兖州,青州等诸事,还让他坐镇广陵。”
“我们俩实在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周嵩深吸了一口气,“是因为中军有了变故,朝中群臣惊惧,这才让羊慎之前往广陵坐镇,以震慑朝中之军。”
中军跟着羊慎之去了趟泰山,回来的时候亦是有了些变化。
至少是见过血了。
皇帝就让司马承和韩绩来统帅这支军队,又多行招募,逐步踢掉那些大族军官,提升了对中军的掌控力,势力有所提升。
而刘陈二人又不断地被提拔,让群臣们几乎看到了下一个刘隗刁协。
这让朝中贤人们十分不安。
刘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当初周公说,朝廷援助北边那些流民帅,给他们提供军费,是错误的决定,我还没能发现问题,现在才知道周公的意思!”
“朝廷这些年,支出越来越多!京口兵,中原各地的流民帅,为了供养这些人,朝廷的税赋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大量的钱粮都送去了行台,再由行台分发到这些人的手里!!”
“这些支出,不知能养活多少个中军!不知能让朝廷安置多少的百姓!”
“可这些受到援助的人呢?”
“他们之中,竟没有一个是感激朝廷,感激陛下的,他们都将这些东西当作是行台的功劳,他们都跟在羊慎之的左右,我听闻,羊慎之前往豫州,各地的流民帅纷纷前往拜见,表示要为他鞍前马后...”
“朝廷用自己的钱粮,在位恶人供养大军!!”
“这是何等的可悲?!”
刘超继续说道:“中军尚且没有如此待遇!国内的豪族都怪罪朝廷,认为朝廷征收太多,受到援助的人也怪罪朝廷,认为朝廷给的太少,连行台的官员,羊慎之这类人,竟也怪罪朝廷!!!”
“天使几次前往封赏,都被羊慎之所羞辱,自古以来,就不曾听过如此无君无父的逆贼,偏偏这天下人还将他当作是什么古代的圣贤!!”
“荒唐!可笑!!”
刘超破口大骂。
周嵩看向他,眼神已经有了变化,“刘公今日找我,不是为了要让我去跟羊慎之作对吧?”
“我是有一件大事,想请周中丞帮我谋划。”
“哦?”
刘超说道:“淮北行台,实在多余。”
“要朝廷供养各地的流民帅,这个可以,但是,必须要由尚书台来拨发,由尚书台来运送,而不是由台中转……”
“哪怕,是需要行台中转,这行台的主官,也得是朝廷所能信得过之人,得是真正的名士,需要一个做事周全,能与羊慎之匹敌的人……”
周嵩越听越觉得不对,他眯起双眼,脸色无比的警惕,“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
“正是周中丞。”
周嵩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刘超狐疑的问道:“周中丞以为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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