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慎之看到众人皆低头,这才开口说道:
“今与胡人作战,需扬长避短。”
“胡人的骑兵骁勇,我们的骑兵不能与他们敌,可我们的船只坚固强悍,这又是胡人所不能比的...故而,我欲设广陵水师,从建康,夏口等各地招纳能工巧匠,在广陵设立一处造船厂。”
“当下江左的船只极多,可大力收购船只,训练军士,专攻水战。
“往后,无论是要与幽州联手,还是要从水路迅速支援,或是强攻青州冀州,都可以仰仗这支水军。”
“苏君,我有意以你的军队为基本,设立这支水师,由你来担任统帅,承担要任。
“你意下如何啊?”
苏峻心里一顿,他明白,羊郎君这是准备正式收下自己了。
苏峻虽然跟羊慎之的关系亲近,多次合作,但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明确,不存在上下级的关系,双方更像是合作者,苏峻出力,羊慎之帮他立足。
可现在,羊慎之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这支广陵水军肯定是平北将军麾下的一支重要军队,自己若是应允,那从此就是正式归附羊郎君,成为他身边的爪牙。
苏峻是个颇有野心的人,对如此好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有什么迟疑。
“郎君!!我愿意出任!!”
羊慎之原先并没有优先考虑水军的事情,本来是想先大力发展骑兵,可是在跟李恭作战的时候,羊慎之通过水军的优势,取得了极大的成果,羊慎之这才意识到,短板要补齐,这长处更是要发挥出来!
北人不善水战,只有李雄的水军能稍微跟江左抗衡一二,而石勒,刘曜,曹嶷这类人,根本就没有像样的水军,江左朝廷的水军可十分强悍,完全继承了孙吴的水军能力,船只制造和水上作战能力都是一流的。
自己麾下必须要有一支最强悍的水军。
羊慎之便让苏峻起身,开始吩咐这件大事。
“我会尽快联络各地的好友,让他们帮忙。”
“这船厂的位置,水军的营地,都得你来想办法了。”
苏峻赶忙应允下来,他不怕事多,就怕没事干。
就在羊慎之忙着跟众人商谈大事的时候,有侍卫进来禀告,声称有一位士人唤作高崧的,奉戴邈的命令前来拜见。
羊慎之笑了笑,就让人给请进来。
高崧硬着头皮,走进了堂房之内。
他抬起头来,便看到了坐在上位的男人。
高松仍然很清楚的记得,当初羊慎之第一次出现在广陵时的模样,清瘦,邋遢,衣冠不整,却是咄咄逼人。
当时广陵的南北矛盾已经被激化到了极点,这些士人们对羊慎之群起而攻之。
没想到,只是几年过去,当初被广陵士人们所围攻的羊慎之,已经达到了一个他们连养望都有些吃力的高度。
这位如今以平北将军,淮北行台仆射,三州大都督,徐州刺史的身份镇守广陵,广陵之内的这些豪族,都要仰仗着他来生存...人们就更是如此。
一次次见面,每次相见都比上一次更加尴尬。
高崧毕恭毕敬的朝着羊慎之行了礼,口称将军。
羊慎之很亲切的请他坐在一旁,又问起了广陵内人们的情况,这不是普通的寒暄,这是在以当地最高长官的身份来关心本地士人群体的现状。
高松低着头,“承蒙将军之恩,广陵士人用心学业,沉迷雅事……”
羊慎之其实也不太明白这用心学业和沉迷雅事是怎么能一同进行的,但是人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欣慰的鼓励几句。
等到寒暄过后,高松方才说道:“戴公得知将军前来,十分欢喜,本来想亲自登门拜访,只是,怕叨扰将军,耽误大事……”
“不知将军何时有空……”
“我稍后会去拜访的。”
“喏!!”
高松再次低头离开,杨大肘了下身边的蔡裔,示意了那高崧,压低了声音,“当初带头羞辱的,就是那位……”
蔡裔一脸的不可置信,对方这恭敬的模样,当初真羞辱过将军??
蔡裔捏了捏拳头,“那要不要……”
“不要。”
“哦。”
众人看着高松离开,苏峻不悦地说道:“自郎君前往武昌之后,戴公就不怎么与吾等往来了...广陵内的许多大事,他也不愿意帮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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