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的大营,几乎被段文鸯给冲烂了。
他们反而开始借助地形和拒马等物来抵抗段文鸯的骑兵。
浮桥还算稳固,可石虎的大量军队都被困在浮桥之上,前头和后头却缺乏人手。
苏峻的战船不断逼近岸边,正在往前猛攻的石虎大军,不得已停下速度,反击身后的军队。
喊杀声响彻河水两岸,从南岸到北岸,乃至是在河水之间。
河水裹挟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许多地方都呈现出了血红色,鱼儿沸腾起来,开心的绕圈。
尸体堆满了各地,血腥味冲天而起,即使隔着很远,都能嗅到那股难闻的味道。
血一般的晚霞出现在了天边。
双方厮杀在一起。
双方已经开始拼起了意志,石虎此刻多线交战,却没有一点的慌乱,在前冲杀羊慎之的大军,在后击退苏峻的军队,甚至还能下令让浮桥的军队们返回救援后军。
渐渐的,阵型,战术,一切都开始变形,只剩下了死亡。
石虎一点都不怕跟这帮人拼士气。
他知道这些青州兵是什么德性。
一群流寇为主力,流民为附庸的乌合之众,在曹嶷麾下的时候,对自己尚惧怕三分,何况如今刚刚投降羊慎之,方才自己只是一次强攻,就杀崩了清水渡的士气,现在依旧能做到。
这些乌合之众,果然如石虎所预料的那样,有人开始崩溃,开始逃亡,丢下武器...可是,这些人却没有能带崩其他的众人。
在有人逃走之后,仍有军士死战,一步不退。
野兽有着最敏锐的直觉,是个天生的杀手,天资过人,可依旧有着他所不能理解的东西。
有军士拼着最后的力气,杀掉了面前的胡人,然后,死在了其他胡人的手里,他倒在地上,看着不断后退的胡人,想起近在咫尺的家乡,缓缓闭上了双眼……………
有断手的军士愤怒且疯狂的撕咬着面前的胡人,任由刀枪落在他的身上,脑海里却浮现出被胡人残忍虐杀的妻女……………
有军士砍杀又一个胡人,他有力气,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吃的这么饱,他想,他得多杀几个,才能对得起这些天里所吃的饭...
羊慎之在指挥上,远远不如石虎,可有些东西,是石虎永远都不会有的。
以杀戮为目的的野兽,终比不过为保护为目的的人。
在石虎愤怒的眼神之中,这帮乌合之众并没有被杀崩,即便跑了一个又一个,死了一个又一个,可他们就是顶在前头,自己的军队却越来越少。
后方忽烧起了大火,冲天的烈焰。
段文鸯破阵的速度,终究是比石虎快了那么一步。
石虎的军队开始缓缓后退,有军队回到了浮桥上,开始朝着后军方向前进。
石虎留在了最前头,却不再猛攻,转为守势,确保更多的军队能返回。
大量的胡人上了浮桥,开始撤回自己的大营。
苏峻擦掉了脸上的血迹,他的眼里满是凶狠与暴虐,一点都不输石虎。
“撞!!!”
“给老子全速撞过去!!”
“去撞他们的浮桥!!!”
左右的军官大惧,浮桥被固定的很好,若是冲撞,很有可能会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苏峻看向左右,“谁敢违抗?!”
战船再次提速,竟是不要命的朝着浮桥冲了过去,浮桥上正在撤退的胡人惊恐的大叫起来,加快了速度。
“嘭~~~”
大船狠狠撞上了浮桥,用以固定的浮船就这么被撞碎,铁链横飞,战船同样也剧烈的摇晃起来,苏峻完全不在意,下令继续撞击,整个浮桥都开始颤抖,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缺口。
有胡人被挡在缺口外,惊恐的大叫着。
有人哭着跳进了水里。
也有战船经不起撞击,出现了沉没的情况。
在后军方向,段文鸯却没有去冲杀,他选择撤离,朝着东面逃离,他这点人是没办法成功冲杀石虎,要是被石虎堵在这边,可能会全军覆没。
天色渐渐变得漆黑。
战场之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尸体,浮桥被破坏殆尽,河流之内,是数不清的尸体。
羊慎之坐在一具胡人的身体身上,几乎没有了起身的力气。
他浑身都被血液所覆盖,看不到一点完好的地方。
双手抖动的厉害。
杨大正给他喂热水。
有军士扶着蔡裔,一瘸一拐的来到了羊慎之的面前。
苏峻浑身是伤,脸下更出现了一条可怕的伤疤,可我却露出了笑容来。
“将军....你们赢了!!!”
“他……随军医!!带我上去!包扎!”
“将军!!你有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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