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
平北将军府内,颇为热闹。
奴仆们进出频繁,脸上皆是挂着笑容,原先那略显空荡的将军府,此刻也是变得有模有样,里头的装饰大变了模样,王韶仪按着乌衣巷的标准,对这里进行了初步的改造。
所用的东西未必是最贵最奢华的,可一定是最美观的。
最重要的是院内的仆从们,王韶仪从王氏内部挑选了一批忠诚可靠的下人,一点点将这个将军府充实起来,各处的院落房屋都有了明确的用途。
而在此时,王韶仪正坐在明亮的屋内,迎接几个来自建康的闺中之友。
此时的士族,普遍蔑视礼法,连带着士族女性的自由程度也进一步提升,当然,这只是针对高层,东晋时期,也出现了许多优秀的女性,有的以文采而闻名,有的以勇猛而闻名,如谢道韫,又如刘遐的妻子,如荀灌。
高层的女性有了外出社交、走亲访友的自由,《抱朴子》中说舍中馈之事,修周旋之好,更相从诣,就是批评当时的女性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整日外出拜访亲友。
王韶仪笑着看向面前几个好友,这些人都是清一色的大族出身,其中有几个王氏,荀氏,谢氏,阮氏……她们也没给王韶仪什么好脸色,一开口,就能听出那种酸味。
“我还以为你们真的要与我绝交,再也不往来了。”
其中一个女子朝她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虽然你对我们不仁,可我们不能对你无义。”
王韶仪眨了眨眼,“怎么能说我不仁呢,我不是不想回去找你们,可我现在是平北将军的妻,这府内大事都需我帮他操持,实在走不开……”
其好友幽幽的说道:“早知道当初就不带你去梧桐堂了....”
她们也是气,王韶仪是被她们强行拉出去看羊慎之的。
结果看着看着,她就成了平北将军妻。
王韶仪又跟她们开了几句玩笑,她们能前来拜访王韶仪,自然也不是真的记仇,就这么有说有笑的聊着天,王韶仪说起了要事。
“这次请你们来,是想让你们给帮个忙。”
“嗯?您现在可是平北将军妻,还有什么要我们帮的?”
王韶仪轻声说道:“我家平北将军身边,有位忠仆,听闻多次救过平北将军,胜似家亲,此人已近三十,却还不曾成家,平北将军忙于大事,也未考虑过,我就想帮着他成家...若是家世太高,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姻家都不
好。”
“可要是家世太低,或是寡妇,又有轻视平北将军的嫌疑。”
“你们在建康认识的人最多,我想知道,你们有没有适合的人选呢?要宽厚,温良,贤惠的……………”
“仆从???”
几个好友有些惊愕,“这仆从成家,还要选士族女吗??”
“他已不是仆身,是太子司马督,多次立下军功,即将拿到爵位。”
“便是如此,出身也太低了....还需你亲自操办?”
“我家平北将军当他如同兄长一般,我又岂能轻视?”
众人交谈起来,就如王韶仪所说的那样,如果是找个超级大族出身的女人,那对双方都不是很好,杨大不知能否受得了这样的妇人和妻族,而对方也未必能跟杨大相处融洽,出身太低,本身有缺陷那就更不行了。
正说着话,其中一荀氏的小女忽开口说道:“我有个族姐,乃是族内小枝出身,模样端庄,人很贤惠,族人都很尊重她,就是……”
“就是什么?”
“有人说她……不吉,她年少时就失去了父母,而后寄养在舅家,后来舅家也遭了难,就没有人敢迎娶……”
王韶仪问道:“那她如今………”
“如今就客居在我们家…………”
王韶仪眼前一亮,她轻声说道:“天下大乱,不知多少人遭受了苦难,这是因为贤人们不作为,岂能怪在一个女子的身上,说是因为她?”
“就是不知她是否愿意呢?这位杨郎,为人忠厚,无甚恶行,就是出身低了些,可平北将军十分宠爱他,早晚是要成就大业的....”
“我回去之后,可以跟她说一说这件事,若是她愿意,我再派人来回信。”
“好!”
王韶仪很是开心,这些时日里,她也是干上了媒婆的差事,她先后牵头,帮着好几个留守在广陵的那些行台寒门官吏们成家,大多都是介绍些自己的远方亲族,这些人好多都是从外地前来广陵做官的。
王韶仪一是为了激励那些有功之人,她所安排婚事的那几个,都是政绩突出,是王允之为她举荐的人,二是为了帮助夫君,彻底收下这些人的心。
就在王韶仪跟着众人商谈的时候,有仆从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夫人,将军明日就能到达广陵.....”
羊慎之骑着战马,朝着广陵前进,当下各地的军队都在路上,羊家军从水路朝广陵而来,苏峻和蔡裔等人亦是从青州方向撤离,众人很快就要齐聚广陵。
羊慎之也可以放心的去进行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远处的城池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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