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于他脚下却宛似坦途。
风灌袖口,鼓荡着,带砭骨之气。
经是好阵急行,一队几人,突在越修手势下骤停巷口一角儿。
毫无预兆,方才还疾掠如夜枭,此刻却忽是凝定飞檐之下。
越修左脚虚点檐脊,右足悬空,整身像直接铸在原地一般。
“越千户,国公府到了。”
于后,另跟从暗卫追身前,依势亦停驻脚步,瞳孔骤缩,瞧前瞄去。
凛风中,几人依次俯身定足,袍角翻飞。
原黑魆魆的巷道,这会儿来,映于眼前的,却是禁军围府,星点之火把焰光。
“是呀,人还不少。
“看来总宪真就没料错,月黑风高,杀人闯府哇。”
越修森然面目,嘴角咧上一个弧度,带出股子狠劲儿。
“那,咱现在怎么办?”
“倘就这么贸然闯过去,怕进不了门儿,弟兄们都得给围死......”
跟来暗卫咬牙询令,心有忐忑,生怕总宪交代任务难有达成。
越修压低呼吸,眼珠儿转着,扫过前景,拇指轻顶开刀镡,露出一寸寒芒。
“门前高马束甲那个,像是禁军里个姓梅的千户。”
“硬闯当然不行。”
“这些个兵......,看来禁军内部已有哗变。”
“如今,竟连他们都搅在里头......”
“这事儿,怕是越来越悬了......”
“走,不能再等了。”
“你们几个跟我走,前门儿兵多,咱绕到侧后,再寻机会进府。”
“总宪有命,今夜,务必保全靖公安危,走......”
越修审时度势,拐了策略,佯动,正欲即刻动身。
可,正就此时。
突然,近旁暗卫拽一把千户,压紧急言。
“诶,千户,等等,又有人来.......”
事态再有急变。
浓稠夜色,巷口黑洞洞。
待是那暗卫话毕,越修诧色竖耳细听。
忽然,后巷马蹄声渐次传进耳中。
由远及近,马蹄蹄铁似雨打千瓦,先一阵疏疏落落,一二声,三四声。
耳力不到,很容易便叫夜风盖过去不得经纬。
可,转瞬间再闻,这响动便愈发密起来,急起来。
像是一整面鼓被人擂响。
蹄铁叩于青石板间,进出清脆,骇人之碎声,伴甲叶铿锵与呼喝。
“驾——”
""
“快!快!”
转巷角,随声忽是又跳出驰马急行之人,打头阵者呼喝粗犷燥急。
越修趋眼猛偏首盯去,来人他当是认得,正为禁军指挥秦都堂,秦旌是也。
侧马一旁,紧跟不放,另拐出得一个,业就那兵部侍郎马铭禄。
很快,这袭兵马急驰而前冲,正奔国公府而走。
一道骑兵跃马挎刀,兼有手持火把者,组一蜿蜒长龙。
橘红的火光呼啦啦漫过来,把青石板照得泛亮。
骑兵鱼贯前突,马喷着鼻息,蹄子刨地,铁学刮石,刺耳燥乱。
越修携暗卫赶是再压伏身形,尽量贴到飞檐靠里些,免露了行迹,节外生枝。
“千户,这队人马是敌是友?”暗卫趁场面嘈杂,不禁低语念叨。
“呵,转机已到。”
“看来今夜,我等皆是命不该绝之人呐!”
“走,正好趁乱,咱潜进府去,护住国公爷,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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