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书讲,娼娘子小福娘叫滁州营里的兵痞弄坏了身子就撇下不管了。
福娘生无可恋,衣食无着,彻底求生无门矣。
她人就这么任在码头上晃荡了三五天,遭尽了白眼谩骂。
无人愿作援手,更没个谁给条活路。
她饿呀,到末了,实是扛不住了。
脑袋一沉,脚下一滑,便就投了江。
好在,天不允其就怎么枉死。
码头扛大包干脚力活儿的,正有个外乡新来的伙计,叫个来庆。
这青壮汉子人生的魁实,为人厚道肯干不讲,更难得有个帮危救疾的心。
来的时候短,性子还没磨得冷了。
见是小福娘落了水,实这汉子一早就蔫巴声地瞄她好几天了。
凭论脚行的那些老粗骂得如何下作难听。
小福娘毕竟同是可怜人,人模样生的又好。
遂那来庆一猛子扎进江水救人,说是无私业有私。
不过,甭论怎讲吧,自那之后,又一个来月细心照料养好了病。
顺理成章的,码头这脚夫汉子,便就把小福娘给娶进了门。
婚房,业正就这杂随巷的杂院里头,现福娘住的这屋儿。
总算去,婚前婚后凑一起,找共有个两年光景,绝对算是她福娘从幼至今,这辈子过得最舒心的日子了。
来庆对她自有百般好,里外没得挑。
可,赖就赖苦命人终难担福寿。
好景不长啊,来庆业不知是怎就在那年一场秋雨后,得了场大病,来不及,一觉醒来人就凉在了炕上。
可怜的福娘......
好容易遇上了可心的汉,怎奈命短无福享。
再是过一冬去,坐吃山空,来庆本就仅是个卖苦力的脚夫,他又能存下几个子儿。
时间长了,便无以为继。
外间左邻右舍街坊四邻,老婆舌头更是满胡同子跑,背地里闲话多,骂她不详克夫。
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小娘们儿,还能作了什么营生去。
遂不甘心,业只得是这么认了命,倚门卖笑,作媚娘。
冬去秋来,日子一天磨过一天,直是又两年,西厢门儿,搬了越修带个小丫头闯进院中………………
江雨湿罗裳,萍身付渺茫。
偶逢舟楫暖,暂借荻花香。
珠胎含恨堕,玉骨带羞藏。
灶冷残星坠,帘垂孤月凉。
重理胭脂色,倚门数雁行。
“唉呦,我操……………”
“明儿......,赶明儿上完工老子还来,一并再结。”
时光不惜,一梦。
敛神回情,定睛复落眼前糟心事上。
黝泥糙脏汉,赤膊趔趄绊脚在杂院宅门门槛上,一个马趴滚着摔出,酒气盈身,口齿也没个利索的乱嚷嚷。
都喝这德行去,竟还能赖着脸来嫖账,麻子脸,横褶子肉,堆满上不得台面儿的穷酸狡黠。
小福娘不依饶,上领子扣都来不及系,套了裙子炕上爬出来就直撵到宅门洞子口。
“诶,你少跟我这儿厢倒刁蹬,臭力巴,漂帐欠了生儿子没屁眼的,你......”
这种事儿一看就非是一回两回了。
福娘急骂动了气,探头脸,甩着指头好嗔。
直是瞥见墙根儿底下江阿婆,坤生家媳妇俩货,碍是这等没个脸面事,遂才不得不住了口,咬牙跺脚回院相走。
手上没停,一排三两个扣抿儿也跟着惹乱,怎都扣不上。
忽抬眼,方是瞧院中屋前越官人。
福娘诧眸,霎转急羞慌色,散了恼,凭是扭捏小女人姿容挨近前。
“你......”
“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福娘难得人前这般扭捏,跟是做错了事一般样,生怕越修不满。
但料奈何,那锦越修现下确就满肚子无名火不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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