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倚西湖烟雨楼,将军卸甲卧温柔。
香衾漫卷刀兵气,玉盏频添粉黛愁。
帐外忽传边火急,樽前犹作画眉游。
钱塘潮涌催人醒,犹抱琵琶说莫愁。
续接前文。
北地战火兵大半年去,人疲马乏尽遭罪。
可南边儿上,却独独闲了个李虎臣,美娇娘在怀,是英雄气短,成日醉卧温柔乡。
虎符抛得酒盏旁,锋棱磨发亮。
世家小姐新染的蔻丹指尖轻拨弄,虎臣大学一覆,握得指节泛了红。
窗外演武风声远,只剩檐角铁马碰玉杯。
一声声,消磨午后艳时光。
一盏将军饮,糙手旧疤绫罗遮,裙下不复见。
笑盈盈,日沉昏。
满院酒香惹人醉。
这日来,又是闲逸好良辰。
夫妇二人园中邀买了戏班来府唱。
酒桌儿席间,酒三巡,菜五味。
几个婢子丫头廊下嬉闹,业直看得虎臣惺忪醉眼起。
“官人,满饮此杯。’
添杯还盈,夫人董芮敏借了台上昆曲响,情致别样高。
看不得官人杯盏空余,殷勤伺候。
要说去,当初家送了其堂姐芮宁进宫作安嫔,自有好算计。
只怎奈何是,先帝不假年,一朝撒手人寰,散了场,连坠着安嫔亦是不复生。
好端端筹划,大水一冲,鸡飞蛋打矣。
可,朝中失势,江南骤变下,旦要合族不灭,永续鼎旺。
这靠山便不得不另寻贤谋。
赖又下手晚,慢了当时那陈家姊妹一步。
北靖王展翅高飞,雄鹰面北而去。
好容易牵稳线,谋了人,李虎臣这厮,虽不及萧势红旺。
但,贵在近水楼台一冷灶。
黄芮敏才难评那陈家婉莹、菀旋姊妹。
可,想想虎臣丘八糙汉,亦觉是满配,兼嫁妆厚盈,财帛开路。
如此安排,使族里有了军马猛将傍身指靠,业堪买卖不亏就是也。
所以,董芮敏性本柔,连月新婚燕尔,更是滴水不漏,精心伺候。
李虎臣苦出身,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一遭陷得蜜花间,束手束脚难自拔,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而已......
“哈哈哈,好,好,娘子,来,同饮此杯如何?”
台上扑脂抹粉,依呀哝的还在唱。
席前,虎臣虎眼眯得一条缝,承迎夫人美意,自不消辞。
夫妻双双饮罢,李虎臣乏耐,下意识一个哈欠。
“官人可是乏了?”柔言妻察言观色,递言下话。
闻及,虎臣恋恋,无意扫了夫人兴。
“嗨,呵呵.....”
“娘子啊,这戏文邹邹的,看着不痛快。
“磨叽半晌,也没瞧出啥个门道儿。”
“嘿嘿,俺老李是个粗人。”
“这上马打仗,咱是行家。”
“可这不痛不痒的蚊子叫,听了直觉是犯困呐,啊?!"
苦笑惭言,李虎臣憨着笑,夫人跟前好脾气。
听罢,没曾想,原是因了这个。
掩笑端庄,慢条斯理。
妻意有所指,却忽就引子岔了进言。
“呵呵......”
“无妨,官人呐,奴家说与你吧。”
“你瞧,那个就是刘备。”
“这戏,叫鼎峙春秋。”
“讲的,乃刘备只身入东吴,与孙家娘子新婚燕尔,柔情蜜意,乐不思蜀之故。”
话毕闲口,眸情辩得官人反应。
“哦?”
“刘......,刘备,啊。”
“这个咱知道。”
“那家伙......”
“诶,这,赔了夫人又折兵………………”
“娘子,你该不会是成意点我,嫌了我。”
“要我早日回荆州吧,啊?!”
别瞧是五大三粗一黑厮,可这黑虎臣却难得怀装个玲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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