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康同畴离开之后不久。
盛云市联邦政府大楼的一间小会议室中,盛云市中枢领导班子排名靠前的几个大佬齐聚于此。
主持会议的是东华州副州丞康同畴。
柳书豪作为康同畴的秘书,同时也作为...
市中区治安分局大门口,晨光斜切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屠渊站在台阶上,没穿警服常服,而是套了件深灰夹克,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与一截青筋微凸的小臂肌理。他没戴警徽,只在左胸口袋别着一枚铜质旧式怀表——那是余莉莉父亲留下的遗物,表盖内侧刻着“守正不阿”四字,边缘已被摩挲得发亮。
身后,葛东岳和谢旺并肩而立。谢旺双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无意识叩击着大腿外侧,目光扫过分局楼前停着的三辆市局制式越野车,车牌尾号全是“071”,是中枢办直属调度车辆。葛东岳则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现场处置预案,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微卷曲。
“屠局,”谢旺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中枢办点名要您带队,连分局副局长都没资格代行——这不合规矩。按《治安应急联动规程》第三章第七条,群体性事件处置,应由事发地辖区主管领导牵头,市局督导组配合。可这次……是把您往火上架。”
屠渊没回头,只将怀表从口袋取出,拇指拂过冰凉的铜壳,咔哒一声轻响,表盖弹开。秒针正跳过十二点位,稳、准、冷。
“火?”他喉结微动,“火早烧起来了。只是之前没人把烟捂着,现在风一吹,呛得人睁不开眼罢了。”
话音未落,分局大门内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稽侦中队副队长林铮小跑而出,额角沁汗,手里捏着一张刚收到的加密传真纸,纸面还带着打印机滚筒的余温。“屠局!刚接到市局技侦科通报——兴盛区事故工地昨晚十一点十七分,监控硬盘被远程格式化,但备份服务器日志显示,删档指令发出前两分钟,有人用‘州武协后勤调度系统’权限调取了该工地三日内全部施工图纸电子版!”
葛东岳猛地抬眼:“州武协?!那不是赵佑东的直管单位!”
谢旺却盯住传真末尾一行小字:“……调取人终端IP,归属地为东华州政务云平台核心机房——物理地址:联邦政府大楼B座地下二层。”他声音陡然沉下去,“那是中枢办自己的服务器。”
屠渊合上怀表,金属扣发出清越一响。“走吧。”
三辆越野车驶出分局时,天色已由青灰转为铅白。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沥青路面,溅起细碎水花。屠渊坐在后排,指尖在膝头缓慢叩击,节奏与怀表秒针完全同步。谢旺坐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他——屠渊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下颌骨处肌肉微微起伏,像一张拉满未射的弓。谢旺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在兴盛区治安中队当副队长时,曾亲眼见过屠渊处理一起化工厂毒气泄漏。那时屠渊还是见习警员,却第一个冲进毒雾弥漫的泵房关阀,出来时面罩裂了道缝,半边脸被灼伤溃烂,却扶着墙站得笔直,对赶来的领导只说一句:“阀已关,泄露源封堵中,请调医疗组。”
车行至联邦政府大楼前五百米,喧嚣骤然撞耳。上百名工人家属挤在双车道上,横幅红布褪色泛白,墨迹被雨水洇开,模糊了“血债血偿”“还我丈夫”的字样。几个老人跪在铁栏杆外,额头抵着冰冷的不锈钢,脊背佝偻如枯枝。一个七八岁的女孩攥着父亲的安全帽,帽檐上凝着干涸的褐红污渍,她踮脚望向大楼玻璃幕墙,瞳孔里映出整座建筑冷硬的倒影。
屠渊推开车门下车。风裹挟着哭嚎与寒意扑来,他下意识伸手按了按左耳后——那里埋着一枚微型骨传导通讯器,此刻正传来极细微的电流嗡鸣。是康同畴的声音,只有一句:“监控死角已清空,B座电梯井检修通道开放。记住,你看见的,未必是真相;你听见的,未必是实情。”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人群最前端。两名穿制服的年轻警员正试图搀扶一位晕厥的老妇,她手腕上缠着褪色红布条,布条末端系着一枚生锈的螺栓——那是工地塔吊操作室的专用配件。
“松手。”屠渊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嘈杂。他蹲下身,从口袋掏出一方素白手帕,轻轻擦去老妇额角污泥,动作熟稔得像擦拭一件易碎瓷器。然后他解开自己夹克第二颗纽扣,将手帕一角塞进衣领内侧,再重新扣好。那枚铜怀表链垂落下来,在晨光里闪出一道微光。
“阿姨,您儿子叫什么名字?”他问,指尖搭在老妇枯瘦的手腕内侧,脉搏微弱而紊乱。
“陈……陈大柱……”老妇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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