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较已定,他不再耽搁,纵地金光全力施展开来。
金光入地,循着地脉主干的走向而行,千里之地不过片刻便过。
即便如此,从东胜神洲到西牛贺洲横跨两大部洲的距离仍旧耗了他数月工夫。
进入西牛贺洲地界后,吴耀便不再急于赶路,而是每到一处便以天眼探查方圆数千里的山川地势。
方寸山的位置原著中并没有明确交代。
只知它坐落在西牛贺洲一处深山之中。
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
洞前有座烂桃山,山中有个法力通天的老神仙,名曰须菩提祖师。
他依照这些线索。
对照《水经注异》残本中对西牛贺洲山川地势的记载,逐一排查。
每排除一处可疑之地,他便在地图上划去一笔,然后继续往下一处飞去。
这一找便是数年。
他翻过了不知多少座险峻奇峰,穿过了不知多少片苍莽密林。
遇到的妖王不在少数。大多数妖王感应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洪荒血脉威压便远远避开。
有几个不开眼的想拦路打劫,被他一道五雷轰散了洞府便连滚带爬地逃了。
他无心纠缠,赶路要紧,一路走走停停,足迹几乎踏遍了西牛贺洲中部所有灵山秀水。
这一日,他行至一片从未涉足的深山之中。
这片山势与别处不同。
山间灵气浓郁却不外泄。
反而层层叠叠地往山腹深处收敛。
若非他天眼洞察力远超同阶,根本察觉不到那股被阵法巧妙遮掩的灵脉波动。
山间云雾缭绕,古木参天,林中有麋鹿衔花,溪边有白猿献果,种种异象无不昭示着此山绝非寻常。
吴耀眉心天眼豁然睁开。
金色竖痕中五色雷丝加速旋转,穿透层层云雾与禁制。
果然在山腹深处看到了一座若隐若现的道观。
那道观不大,青瓦白墙,门前有一方石碣,石碣上刻着十个大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字迹古朴,笔锋苍劲,没有半分法力加持,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流转其间。
方寸山,终于找到了。
吴耀按下遁光,落在山脚。
他没有直接飞上山去。
拜山求学不同于上门踢馆,该有的礼数一分也不能少。
他将纯阳剑收入储物袋,整了整衣袍,徒步沿山道往上走去。
越往上走,山间的灵气便越浓郁,空气中也渐渐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石阶两侧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阳光透过缝隙洒在石阶上,斑驳陆离。
偶有几只仙鹤从头顶掠过,鹤唳清越悠长,在空寂的山谷间回荡不绝。
行至半山腰,石阶一侧忽然转出一个樵夫。
那樵夫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头戴箬笠身穿粗布短褐。
肩上扛着一捆新砍的柴,腰间别着一把生了锈的斧头。
他的面容极其普通。
普通到扔进凡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
普通到吴耀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眉心的天眼便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下意识的示警,并非因为危险。
而是因为在百目天眼的洞察之下,他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樵夫的深浅。
神识探过去如同泥牛入海。
气息感应如同对着一团虚空,连他身上那件粗布短褐的纹理都看不真切。
吴耀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
他停下脚步,侧身让开山道,朝那樵夫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却也不卑不亢:
“在下吴耀,慕名前来灵台方寸山,想拜入斜月三星洞学艺,恳请老丈指点上山之路。”
那樵夫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
浑浊的老眼在吴耀身上扫了一遍,目光在他眉心那道金色竖痕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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