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耀在金光洞中住了下来。
这洞府虽不如积雷山摩云洞那般气派。
但胜在清净自在,背靠坎源山主峰,前临深谷幽潭。
每日清晨山雾从谷底漫上来,便如同一层薄纱轻轻覆在洞门之外。
远处花果山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偶有几声猿啼鹤唳从雾中传来,清幽中透着一股生机。
他每日打坐修炼,闲暇时便在洞中石桌前推演阵法。
将从积雷山带来的阵法传承翻来覆去地研读。
又将自己独创的金光阵与五雷阵反复推敲融合。
有时兴之所至,也会取出《太清阴阳交感契》与胡雪留下的双修心得互相印证。
参悟阴阳造化之道的更深层玄机。
修行之余,他也会走出洞府,在瀑布下的水潭边散步,听水声潺潺,看云卷云舒,倒也自得其乐。
花果山的猴群自他灭了混世魔王之后,便将他当成了仅次于大王的大恩人。
隔三差五便有猴子猴孙捧着新摘的瓜果送到金光洞外。
起先只是几只老猴壮着胆子来,战战兢兢地将果篮搁在洞口便远远退开。
后来见吴耀并不驱赶,反倒偶尔会朝它们点点头,猴群的胆子便大了起来。
送的东西也从最初的几个野果变成了成筐的水蜜桃、成串的紫葡萄。
用芭蕉叶托着的红毛丹,还有几只马猴合力抬来的整坛猴儿酒。
那猴儿酒是猴群用花果山上的百种野果混着山泉水酿造的。
酒液澄澈如琥珀,坛口一开便有扑鼻的果香混着酒气直冲脑门。
入口甘甜醇厚,后劲却足得很,寻常凡人喝上一碗便能醉上三天三夜。
吴耀虽不贪杯,却也觉得这酒别有一番风味。
偶尔在月下独酌几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微微荡漾。
映着头顶那轮明月和远处花果山的剪影,倒也是修行之余难得的消遣。
领头的老猴每次来都要在洞外恭恭敬敬地作揖,口称“恩人”。
吴耀便也由着它们。
这群猴子灵智已开,知恩图报,比许多人都强。
这一日,吴耀照例在洞中石桌前推演一套新阵。
他将金光阵的困敌之效与五雷阵的杀伐之威融合在一处。
在阵盘上反复调整阵眼的方位,眉心天眼将阵盘上每一道灵力流转的轨迹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正推演到关键处,他忽然动作一顿。
不是阵法出了差错,而是他眉心的天眼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猛然震颤了一下。
金色竖痕中那道纯金色的法则之光。
整道光芒都偏移了方向,死死指向东南方。
丹田中那颗金色晶核的旋转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颚下的定风珠也轻轻震颤起来,仿佛在回应某种来自远方的召唤。
纯阳气息。
而且是极纯粹的、带着上古洪荒印记的纯阳气息。
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当年在濯垢泉底第一次拔出射日神箭时。
箭身上缠绕的便是同样的至阳煞气,霸道凛冽,却又蕴含着金乌陨落时残留的悲凉与不甘。
后来在其余七处汤泉中收取射箭时,每一处都伴随着同样的纯阳波动。
唯独最后一支香冷泉,他一直没能找到。
他当年走遍四大部洲,八处汤泉一一找到,唯独这一处始终下落不明。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这最后一处汤泉竟然就在花果山附近,离他的金光洞不过数百里之遥。
他收了阵盘,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
玄仙级别的法则波动被一层一层地压入丹田深处。
本命法衣上的百目纹路尽数隐去。
原本暗金色的衣袍变得黯淡无光,看上去与寻常粗布道袍并无二致。
眉心天眼也只睁开一线。
那道纯金色的法则之光被压缩成了一道极细极淡的金丝。
若非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没有驾起纵地金光直接飞过去。
香冷泉既然被天庭禁制遮蔽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他发现。
附近的禁制必然非同寻常,贸然遁光过去无异于在暗夜中点灯。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金色残影。
无声无息地融入山林间的晨雾之中,朝气息源头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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