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耀低头看着这个凡夫俗子,沉吟了片刻。
牛郎是无辜的。
他只是一个被佛门选中的棋子,对这场算计一无所知。
杀了他毫无意义,但也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他将老黄牛存在的痕迹从他的记忆中彻底清除。
让他回到那个二亩薄田、一间茅屋的穷书生生活中去,继续做他的穷书生。
癞蛤蟆还是别吃天鹅肉了。
这句话虽然刻薄,却是对牛郎最好的安排。
他若真与织女成了夫妻,日后便是天人永隔,鹊桥相望的悲剧。
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娶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对他而言反倒是最好的结局。
计较已定,吴耀抬起右手,食指在牛郎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极柔和的金光从指尖渗入牛郎的灵台。
将他记忆中所有关于老黄牛的片段逐一剥离。
那头老黄牛如何来到他家,如何帮他耕田,如何开口说话。
如何在今夜带他来到这片荒山脚下,如何让他蹲在灌木丛后面等候………………
所有这些记忆都化作极细微的金色光点,从他的灵台深处被无声无息地抹去。
记忆抹除干净之后,他又以金光在牛郎的灵台中重新编织了一段普通的记忆。
今夜他在家中读书读得累了,便早早睡下,做了个梦,梦见一头黄牛在山间奔跑。
只是寻常一梦,醒来便忘了。
做完这一切,吴耀收回手指。
牛郎的呼吸依旧平稳,浑然不知自己的记忆已被改写。
他抬手一拂,一道柔和的金光将牛郎托起。
如同一阵清风般将他送出了这片矮山,送回了数十里外那座小村庄中那间简陋的茅屋里。
明日醒来,他还是那个寒窗苦读的穷书生,唯一的区别是家中那头老黄牛不见了。
至于那头牛去了哪里,他大概会以为是走丢了或是被山中的野兽叼走了。
这不是最完美的结局,却是最安全的选择。
接下来便是等待。
吴耀回到矮山脚下,盘膝坐在那块凸出的山岩上。
将老黄牛藏在山岩后的阴影中,以幻阵遮掩了它的身形。
溶洞入口处的禁制光幕依旧完好如初。
淡金色的符文在月光下缓缓流转。
织女还在里面沐浴,对此事一无所知。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石缝处的禁制光幕忽然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光幕中快步走出。
织女换了一身以树叶临时化成的淡青色衣裙,面上带着几分焦急与困惑。
她的目光在山脚下的碎石地面上四处搜寻,显然是在寻找那件不翼而飞的仙衣。
吴耀从山岩上站起身来,手中捧着那件五彩仙衣,朝织女遥遥一拱手:
“敢问这位仙子,可是在找此物?”
织女闻声抬头,看到吴耀手中的仙衣,眼中先是一喜,随即又闪过一丝警惕。
她快步走上前来,目光在吴耀身上扫了一遍。
此人周身气息沉凝内敛,修为深不可测,但她却从未见过。
她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
“这件仙衣确实是我的。
不知道友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会拿着我的仙衣?”
吴耀将仙衣双手奉上,语气平淡却不失恭敬:
“在下姓吴,乃是西牛贺洲积雷山修士。
今日路过此地,恰巧撞见这头老黄牛鬼鬼祟祟地从那道石缝中钻出来,口中还衔着这件仙衣。
在下见这仙衣仙气缭绕绝非寻常之物,便出手将其擒下,夺回了仙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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