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切早有伏笔。
原来所谓机缘,并非天降,而是早已埋藏于他血肉骨髓、魂魄根源的星辰烙印,只待今日,由恩师亲手唤醒。
星辉缓缓收回。
斗姆元君终于起身。
她步下孤峰,玄衣拂过星纹石板,竟未激起半点涟漪。行至吴耀身前,素手轻轻按在他头顶百会穴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瞬间涌入——非灵气,非仙力,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星辰本源,带着亘古寒凉与创世温热交织的奇异质感。这气息如潮水般冲刷吴耀全身,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膜下隐约透出星砂般的细密光点,七脏八腑中那尚未圆满的阴阳七行循环,竟在这一刻自发加速,五行生克、阴阳流转,速度比平日快了百倍!每一次循环,都有一缕星辉从斗姆元君掌心渡入,融入循环核心,将原本略显驳杂的雷光彻底洗练,变得更为纯粹、更为古老、更为……不可名状。
良久,斗姆元君收回手。
吴耀缓缓抬头。
眉心竖目依旧,但那紫金雷光已内敛如渊,再不见暴烈锋芒,只余下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厚重。更惊人的是,他双眼瞳孔深处,竟各有一点微小的星辰虚影缓缓旋转,一为紫微,一为北斗,与恩师双眸中的星河遥相呼应。
“你体内有上清道韵,有女娲道种,有紫霄神雷,更有我斗部星枢的本源印记。”斗姆元君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如星锤砸落,“但这些,都不足以让你站在这里。”
她目光如电,直刺吴耀魂魄最深处:
“真正让我亲自召你上来的,是你在冷香泉擒拿金牛星时,那一瞬的‘不问因由,但斩邪祟’的决绝。不是为功名,不是为恩赏,甚至不是为积雷山——只是单纯觉得,此事当为,便为之。此心,比你修成的紫霄神雷更接近星辰本源。”
吴耀喉头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深深叩首。
斗姆元君转身,袖袍一挥。
星海翻涌,一座星砂垒成的简朴小殿凭空凝聚,殿门匾额上,四个银钩铁画的大字缓缓浮现:
**紫霄雷宫**
“此宫,为你授业之所。”她道,“亦是你日后执掌‘七斗巡天司’的根基。七斗星君,各司其职,然近百年来,贪狼星君堕入魔障,破军星君闭关不出,七杀星君巡天失序,致使北天星轨偏移三寸,人间兵戈频起,瘟疫横行。你既承紫霄神雷,又具此心,便先去‘星狱’走一趟。”
她指尖轻点,一缕星辉飞出,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光滑如镜,唯中心刻着一枚栩栩如生的金乌图案,金乌双翼微张,喙中衔着一柄细小雷剑。
“此乃‘金乌衔雷盘’,可引动你体内紫霄神雷,贯通星狱外围三百六十道星罡锁链。星狱深处,囚着贪狼星君所化之‘戾星魔胎’。你不必诛杀,只需以紫霄神雷为引,配合此盘,将其体内暴乱的贪狼星力导引归位,重塑星格。”
太白金星在一旁听得神色微变:“娘娘,星狱乃斗部重地,凶险无比,寻常金仙入内,稍有不慎便被星罡绞为齑粉……”
“他若连星狱都闯不过,”斗姆元君目光扫过吴耀眉心,“便不配称我弟子。”
话音未落,她袖袍再挥。
吴耀只觉天旋地转,周身星辉如潮水般退去,再睁眼时,已立于一片灰暗虚空之中。
头顶无日月,脚下无实地,唯见无数粗如山岳的紫色星罡锁链纵横交错,锁链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辰禁咒,每一根锁链都在疯狂震颤,发出令人心神俱裂的嗡鸣。锁链交汇的中心,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疯狂翻滚,黑气中,隐约可见一头巨狼虚影,獠牙森然,双目赤红如血,仰天咆哮,声浪竟在虚空中撞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正是贪狼星君所化戾星魔胎!
吴耀心念一动,金乌衔雷盘跃入掌心。
盘面金乌双翼骤然展开,喙中雷剑嗡鸣震颤,一股沛然莫御的牵引之力自盘心爆发,瞬间锁定了那团翻滚黑气!
与此同时,他眉心竖目紫金雷光轰然喷薄,不再是此前的狂暴雷霆,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金光柱,精准无比地射向金乌衔雷盘——
光柱与雷剑相触!
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星狱!
金乌衔雷盘上,金乌虚影振翅高飞,衔着那道紫金雷光,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璀璨流光,直刺戾星魔胎核心!
黑气剧烈翻腾,巨狼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嘶吼,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粘稠的墨色星煞,迎向金乌!
就在金乌即将撞入墨煞的刹那——
吴耀体内,那刚刚被斗姆元君星辉洗练过的阴阳七行循环,毫无征兆地自行逆转!
七脏之中,五行轮转骤然停顿,阴阳鱼眼疯狂旋转,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而锐利的意志,自他识海最深处苏醒。那意志不属于他,却与他血脉同频,与他雷光共振,更与金乌衔雷盘中那枚金乌虚影,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古老共鸣!
金乌衔雷盘猛地一颤,盘面金乌双瞳,竟在此刻,映出了吴耀自己的面容!
而吴耀眉心竖目,紫金雷光深处,一丝极淡、极细、却足以令整个星狱为之冻结的——**混沌青光**,悄然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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